第235章 看着我（1/2）
罗岚退到孩童房门口时，门外已经不是走廊。
淡粉色墙纸贴到门框外面。床、玻璃柜、旧电视和录像机摆在房间里，位置整齐，像有人提前量过距离。
罗岚没有迈出去。
黑色变身器先亮起来。
校服从肩线开始被黑色衣料替换。白衬衫，暗银领结，黑色燕尾服。杜兰达尔落进右手时，没有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罗岚退回孩童房半步，剑尖压低，先看天花板，再看床底、柜后和电视机背面。
“出来。”
床单
“学长一见面就拿剑，小桃会害怕的。”
罗岚把剑尖转过去。
“谁跟你是学长。”
床单被一点点掀开。
一个女孩从床底爬出来。她穿着粉色短裙，怀里抱着旧兔子玩偶，头发扎成两束，发尾用小蝴蝶结固定。她坐在地毯上，先把裙摆拍平，又把兔子玩偶摆正，才抬头看罗岚。
“姬白桃。”
她指了指自己。
“你也可以叫我小桃。”
“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姬白桃笑起来，把兔子玩偶举到脸边，“小桃认识学长很久了。”
罗岚没有放下剑。
姬白桃盯着剑看了一会儿，忽然抱着兔子站起来，小碎步跑到他面前。
罗岚后退半步。
她没有碰剑，双手直接捧住罗岚的脸颊。
“你在害怕什么？我认识的罗岚可不是这样的。”
她的手很凉，指尖压着他的脸，像在揉一个表情不对的玩偶。
罗岚偏头避开。
姬白桃又追着捧住他的脸，强行把他的眉头往两边揉开。
“没错，就是这样。学长是很温柔的人。”
“松手。”
“不要。”姬白桃笑着说，“小桃好不容易才碰到你。”
她没有再用力。
只是手掌贴着罗岚脸颊，不肯拿开。
罗岚看着她。
“你也和她们一样？”
姬白桃歪了歪头。
“她们？”
“莱茵，秋璃。”
“啊。”姬白桃眨了眨眼，“她们啊。莱茵想当妻子，秋璃想让你想起来。小桃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桃只想让学长看着小桃。”
她终于松开手，牵住罗岚的袖口，想把他往房间里带。
罗岚没有动。
杜兰达尔横在两人之间。
姬白桃低头看剑，像是有点苦恼。
“学长一直拿着这个，小桃就没办法好好介绍了。”
“那就站在那里说。”
姬白桃鼓了鼓脸。
她转过身，把兔子玩偶放到床边，抬手打了个响指。
淡粉色墙纸从边缘开始往下褪。
不是变黑。
是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一层一层脱落，露出后面灰暗的墙面。房间变矮，天花板压下来，玻璃柜向两侧移动，旧电视沉进墙里，只剩一台录像机还摆在床头柜上。
墙上多出照片。
一张，两张，十几张。
游乐园，水族馆，泳池，纪念日，情侣装合照。
照片里的罗岚和姬白桃靠得很近，有些笑得自然，有些边角模糊，像是被谁反复修补过。照片一圈圈贴满墙面，地上也散着同样的影像。
房间中央出现一把椅子。
椅背和扶手上缠着柔软的粉色绑带，绑带末端做成蝴蝶结，样子可爱得过分。
罗岚看了一眼椅子。
“这是什么？”
“我们的座位。”
姬白桃站在照片墙下，双手背在身后。
“学长坐在那里，小桃坐在学长身上。学长看着小桃，说小桃可爱。这样就很好。”
罗岚的剑尖抬了一点。
姬白桃却像完全没看见。
“照片还没拍够，有些是小桃自己想的。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补。游乐园去过，水族馆也去过，泳池也可以去。情侣装小桃已经选好了，学长穿黑色，小桃穿粉色。纪念日的话，今天也可以算第一天。”
“你把我关进领域，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关。”
姬白桃纠正得很认真。
“是收好。”
她走到玻璃柜前。
柜里仍摆着旧姓名牌、借书卡、铅笔、橡皮、写着“岚”的布条、书包肩带、塑料小剑吊坠、钥匙和课程表。
“这些会坏。照片会坏。录像带也会坏。学长也会走。”
姬白桃把手贴到玻璃上。
“所以小桃要收好。”
罗岚的视线落到床头柜。
录像带还在那里。外壳贴着粉色标签。
亲爱的的遗言。
标签末尾画着一颗小心。
“录像带哪来的？”
“安洁房间。”
姬白桃转身，笑得很乖。
“秋璃告诉小桃，安洁欺骗了我们。小桃就去找了。她藏得很好，未拆封的盒子，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可是小桃还是找到了。”
罗岚走向床头柜。
姬白桃立刻挡在录像带前。
“不可以拆。”
“让开。”
“不可以。”姬白桃把录像带抱到怀里，“盒子上写着给必要时的我。现在是不是必要，小桃说了不算，学长说了也不算。”
“那谁说了算？”
“小桃不知道。”
她答得很快。
“所以不能拆。拆了就回不去了。”
罗岚看着她。
“秋璃还说了什么？”
“说安洁骗了我们。说她偷走了不该属于她的东西。说学长只要知道真相，就不会再站在她那边。”
“你信？”
“小桃不在乎。”
姬白桃抱紧录像带。
“学长站在谁那边都没关系，只要看着小桃就好。”
她把录像带重新放回床头柜，像放一个不能碰的易碎品。
“学长刚才问，小桃为什么把你带进来。现在可以回答了。”
房间里的绑带轻轻动了一下。
椅子被推到罗岚身后。
罗岚反手一剑。
绑带断开，蝴蝶结掉在地上。
姬白桃看着断掉的绑带，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不喜欢这个吗？”
“不喜欢。”
“那就不用。”
姬白桃立刻把断掉的绑带踢到床底。
“学长不喜欢，小桃可以改。手指也不用切掉。椅子也可以不要。小桃会很乖，不会一开始就做过分的事。”
罗岚的手指收紧。
“谁跟你说手指？”
姬白桃眨了眨眼。
“照片里没有吗？”
墙上的一张照片忽然翻过来。
照片不是约会。
是昏暗房间里的椅子。
椅子上的罗岚低着头，手垂在两侧，指尖位置被涂成一片模糊的红。
姬白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像是自己也有点不确定。
“奇怪。小桃没有拍过这张。”
她伸手想把照片撕下来。
罗岚已经走到她面前。
“秋璃给你的？”
“不是。”姬白桃摇头，“小桃只是想和学长在一起。房间自己把它补出来了。”
她又笑起来。
“这样也很好吧？说明小桃和学长真的很配。连房间都知道我们该怎么在一起。”
罗岚一剑斩过照片墙。
几张照片被切开，落地之后没有消失，反而从裂口里流出新的照片。
安洁。
银白色战装。
钢丝。
麻痹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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