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看着我（2/2）

画面只闪了一瞬，像一张还没成形的草稿。

罗岚的剑停住。

姬白桃也看见了。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脸。

“如果安洁来，小桃也会赢吗？”

罗岚没有回答。

“会吧。”姬白桃自己接上，“秋璃说安洁骗了我们。莱茵没能留住学长，秋璃也没能。那下一个就该小桃了。小桃如果赢了，学长就能一直在这里。”

“她没来。”

“会来的。”

姬白桃的声音轻下来。

“她每次都会来。小桃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一定会来抢你。”

她重新走向罗岚。

这一次，她没有伸手捧他的脸。

她只是站在剑外，低头看着杜兰达尔。

“学长，你说一句。”

“说什么？”

“小桃可爱。”

罗岚看着她。

“说完你就放我出去？”

“不会。”

姬白桃答得很诚实。

“但是小桃会很高兴。学长不想让小桃高兴吗？”

罗岚绕过她，去拿录像带。

姬白桃比他更快。

她扑到床头柜前，把录像带抱进怀里。

“学长又只看它。”

“给我。”

“先说。”

“姬白桃。”

“不是这个。”

“把录像带给我。”

“小桃可爱。”

她一字一顿地提示。

罗岚没有开口。

墙上的照片开始一张张翻转。

每张照片里都出现了椅子、绑带、低着头的罗岚，还有贴在他身边的姬白桃。

照片里的罗岚像坏掉的人偶一样抬手，动作僵硬地抱住姬白桃。

姬白桃盯着那些照片，眼睛越来越亮。

“对，就是这样。”

她小声说。

“学长只要这样抱住小桃就好。”

粉色绑带再次从地上爬起来。

罗岚挥剑斩断第一束，第二束从身后缠住他的手腕，第三束卷向杜兰达尔剑柄。

黑色变身器亮了一下。

杜兰达尔剑锋一震，所有绑带同时断开。

姬白桃被断掉的绑带扫到，后退半步，怀里的录像带差点掉下去。

她没有去看伤口，先把录像带护住。

“小桃没有想弄坏它。”

“我知道。”

“那学长为什么还要走？”

罗岚伸手。

“录像带。”

姬白桃摇头。

“不要。”

她把录像带放到床上，又退后一步。

罗岚的视线跟过去。

姬白桃抬起双手。

粉色光在她掌心聚成两把小巧的手枪。

枪身像玩具，边缘圆润，枪口处还有心形浮雕。

罗岚看着那两把枪。

姬白桃也低头看了看。

“小桃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是这种武器。明明魔杖更可爱，缎带也更可爱，兔子玩偶也更可爱。”

她抬起右手，把枪口轻轻抵向罗岚。

罗岚举剑挡开。

姬白桃没有开枪。

她把左手那把枪抵在自己太阳穴旁边，笑了一下。

“现在小桃好像懂了。”

罗岚的脸色沉下去。

“放下。”

“这样就可以一起了。”

姬白桃向他靠近。

“学长不用怕。一下就好。小桃会陪着你。哪里都不去，也不会让别人抢走你。”

“我说放下。”

“学长现在看着小桃了。”

“姬白桃。”

“再叫一次。”

罗岚没有再说。

杜兰达尔横在两人之间。

姬白桃看着剑，又看着两把玩具枪。

她忽然把右手的枪扔到地上。

“枪不好。”

左手那把也掉下去，砸在地毯上，没有响。

“枪响了，学长就听不到小桃说话了。”

她向前一步。

剑锋贴住她的衣领。

罗岚往后退。

姬白桃跟上。

身后的孩童房门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到罗岚背后。

退路没了。

“停下。”

“学长现在看着小桃。”

“停下。”

“小桃很高兴。”

姬白桃抬起手，轻轻搭在杜兰达尔的剑脊上。

剑光没有伤她。

她顺着剑身往前走。

罗岚立刻把剑往旁边偏。

姬白桃也跟着偏。

她像早就想好了这一步。

“罗岚。”

她第一次没有叫学长。

罗岚的动作停了半拍。

姬白桃就在这半拍里撞了上来。

杜兰达尔贯穿她的胸口。

罗岚的手猛地一僵。

姬白桃没有往后退。

她反而向前一步，让剑穿得更深，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罗岚。

录像带从床边滑落，砸在地毯上，外壳没有打开。

房间安静下来。

墙上的照片一张张脱落。

椅子、绑带、玩具枪都慢慢散开，只剩玻璃柜里的旧物还在原处。

姬白桃把脸贴在罗岚肩上，声音比刚才轻很多。

“这样就好了。”

罗岚低头看她。

她的胸口被杜兰达尔贯穿，粉色裙子被血一点点染深。她却像终于抢到一个位置，手臂还在用力，把他抱得很紧。

“只要这样，你一定会永远地记住我。”

罗岚没有动。

姬白桃抬起一只手，摸到他的脸。

指尖冰凉。

“啊，啊……还有好多话想说……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想和你一起……”

她像最开始那样，想把他的眉头揉开。

这一次，她没有力气。

手指只碰到他的脸颊，顺着脸侧一点点滑下去。

“小桃也在这里，对吧？”

罗岚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姬白桃靠在他怀里，眼睛慢慢合上。

她的手从罗岚脸颊滑落，落到黑色燕尾服的衣摆上。

录像带躺在地毯边缘。

粉色标签上的那颗小心，被血沾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