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贤者（1/2）

梅林最后一次被人叫“大贤者”，是三十岁那年的事。

皇家魔法学院把他当门面。十四岁入学那一年，院长亲自到门口接他，牵着他的手走进礼堂，底下坐满了人，都以为院长领进来的是哪个教授家的孩子。三年后他从学院毕业，典礼上院长念他的名字，念了两遍，台下才响起掌声。他站在台上，接过证书，看了一眼，放进口袋，没有笑。

二十岁，他交了一篇《魔力统一理论》。学院连夜开会让全校教授读，读到天亮，没人敢下结论。后来那篇论文传出去，整个魔法界安静了三年。三年里所有人都在读，读得懂的人没几个，读不懂的人也不敢说读不懂。等到了三十岁，学院能教的东西他学完了，学院不能教的东西，他也学完了。

学院想留他。贵族想请他。他一个都没答应。替他想过的人替他遗憾：留在学院，能当一辈子教授，名字写进教材；混进贵族圈，子孙后代都能吃名声的老本。这些话他听人转述过，笑了一下。

名誉？钱财？对于普通人确实是毕生所求，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名声这种东西，他早就没放在眼里。

他在乎的是事唯有一件：魔力到底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天地间这些东西，是不是都从同一个根上长出来的。他要把那个根挖出来看看。

为了这个，他在研究所里一待就是几十年。研究所里只有两个跑腿的助理，替他买饭，替他抄稿。他隔几个月扔出一张手稿，助理抄一份，外面就传一份，够整个魔法界研究好几年。手稿上的字一年比一年潦草，到后来只有他自己看得懂。助理问他，要不要请个誊写员。他说不用，等他写完了，自然有人看得懂。

外面的人拿他的旧手稿吃饭。有的抄去开班授课，有的整理成册出版，署名都不署他的。他不在乎。手稿扔出去，就像石子扔进水里，波纹是别人的事。

那几年他老得很快。魔法界都知道大贤者身体不好，有人送药，有人递帖子请名医，他一概不收。没有人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换一种活法。

永生之法写完的那天晚上，他对着镜子站了很久，看皱纹一条一条从脸上退下去，头发重新变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他只觉得，剩下的事情，终于可以不被时间追着跑了。

第二天他走出研究所，对助理说，外出采集材料。

助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看情况。

助理后来等了三十多年，没等到他。魔法界以为大贤者死了，连个坟都没立。他没有死。他只是觉得，一个永生的人继续留在人类社会，会很麻烦。不是活不下去，是麻烦。他的研究不能中断，他不想把时间花在应付人上。

要去别的维度，办法他早就有了：把极其巨大的能量，压进极小的空间里引爆。空间塌缩出来的那个窟窿，就是通往其他维度的钥匙。

问题只出在一个地方：魔力源。

仪式他可以反复改，改到每一道纹路都不差一分一毫。可要炸开维度，需要的能量不是一座城、一个国家攒得出来的。他把龙族榨取魔力的熔炉一遍遍改进，从龙身上抽出他需要的东西，提炼成一颗贤者之石。

还不够。

那颗石头里压着整片大陆加起来都攒不出的魔力，却还差最后一口气。他把贤者之石带到地心，在那里引爆。

这一次成功了。能量大到连他自己都没算准。原来的世界被那股力量撕开，城镇倾覆，海陆易位，破坏殆尽。

他站在那个塌缩出来的黑点前，看了几秒钟，走了进去。身后那个世界怎么样，与他无关。

在四维空间，他很快就掌握了一切真理和知识。魔力从哪来，万物归于何处，那些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问题，答案全都摆在眼前。

也包括根源。

根源的知识，他如预期一样拿到了。魔力从哪来，万物归于何处，答案就摆在第四维里，像一页目录，翻开就能看见。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问题，在这里只花了一会儿就看完。

代价也来得很快。

他在第四维看见了自己的死。不是预感，是事实，像查自己的档案一样清楚。四维空间没有时间，参照物只有行为。只要他不去做那件招来死亡的事，他就能一直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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