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移植（1/2）

医生准许出院以后，禾雅琴把留在病房的东西收了两趟，最后一只袋子交给罗淼，自己牵着罗岚下楼。

到了家门口，罗岚挣开她的手，先去看自己留在桌上的书。禾雅琴跟进去，想说让他先歇一会儿，见他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便把话咽了回去。

安洁的恢复也顺利。安南渡头些天仍在半夜起来量体温，后来连女儿都嫌烦，抓着被子往头上一拉，要他出去。

以前没能去成的池塘，两个孩子也终于去了。罗岚把带去的鱼食分给安洁，她一手拿着，另一只手仍拉着他，自己舍不得撒完，又伸长脖子去看他手里还有多少。

禾雅琴坐在旁边，等他们把那一小袋鱼食分完，才叫人回来吃东西。

后来的检查确认恢复得不错，安洁才重新开始练习控制魔力。她照着教过的办法，让桌上的木块离开桌面，这回直到罗岚叫她收东西回家，木块也没有掉下去。

她还想再练，被禾雅琴收走了练习表。

“今天够了。明天接着来，用不着一次做完。”

罗岚替她把木块放回盒子，最后一块拿在手里，托了片刻，才盖好盖子。

给他的复查仍然测不到魔力。身体恢复以后，检查里开始用到很少量的检测魔力，以观察取出回路后的反应。送进去的那一点没有留在罗岚体内，检测结束，读数仍与先前一样。

那天，两人的复查排在同一个下午。罗岚先做完，在走廊长椅上翻书，安洁还在另一间屋里，过一会儿就要问他走了没有。

禾雅琴拿到两边的记录，先看过身体情况，确认没有问题，才去看魔力的变化。

安洁最后那段读数多出了几次起伏。

负责记录的人指着当时的时间，告诉她小姑娘一直想结束，好去找罗岚。

“已经跟她说过，人就在外面等着。她也听，可一有人开门，就往门口看。这一段要是不能用，下次检查再补吧。”

“先留着，不用为这个再跑一趟。”

禾雅琴把纸挪开，拿

检测魔力中间暂停过，后来又继续了一段。安洁的那几次起伏，竟然也跟着这几次输入开始和停止。

她去问负责操作的人，得知暂停只是按当时的检查程序执行，罗岚没有不舒服，也没有乱动。

两份记录上的时间被她摆到了一起。

长椅那边，安洁终于出来了。她先抽走罗岚手里的书，放进他旁边的袋子里，再拉着他起身。罗岚还没看完，跟她争了两句，最后还是把袋子拿上了。

禾雅琴替他们按住电梯，回头请人把两边的完整记录都保存好，先带孩子回了家。

下次复查，她让两个孩子去了不同的地方。

安南渡带安洁去另一处检查室，罗岚留在研究楼，由禾雅琴陪着。两边沿用各自的设备，所用的魔力量也没有超出上次检查的范围。

罗岚坐上椅子，还惦记着安洁那边是不是会先结束。

“做完就能走了吧？上次她来叫我，我这边还没收拾好，书都让她拿跑了。”

“今天做完我带你过去，别着急。袖子往上拉一点就行，手放好。”

禾雅琴看着操作的人确认过用量，才让检查开始。

这次只改变输入的时间。先送入很短的一段，停得稍久，再继续输入；罗岚身上的魔力仍然留不下来，另一边交来的记录里，却能分出相同的变化。

检查结束后，她没有再让人加一次，把儿子的袖子放下来，替他拿上外套。

往后约好的复查中，这种对应又出现过。两边先各自保存结果，再交给她核对。安洁自身的魔力仍会起伏，但罗岚这边改变输入以后，多出来的那部分也跟着改变，连增量都能对上。

她将还没结束的核对留在电脑里，去隔壁找罗岚。他趴在桌上睡着了，书放在脸边，来接人的罗淼正帮他把东西装好。

“人没什么事，怎么这次拿回来的东西这么多？”

“有一段魔力的去向不对，我得查清楚。没有给他加量，还是原来的检查。”

禾雅琴把椅子往旁边挪开，给罗淼抱孩子让出地方。等父子俩走了，她才回到电脑前，继续核对剩下的部分。

核对到最后，进入罗岚体内的那部分魔力，都能在安洁那边找到对应的增量。

禾雅琴调出移植前后的全部记录，又去找当时负责手术的人核过一遍。手术只把回路移到了安洁身上，两个孩子之间没有留下任何连接，魔力却能够隔空传过去。

医生听完她说的结果，把最早那份记录拿过来看了一阵，仍然给不出解释。

“这套回路是完整取出的，手术里没有另做什么。你说的这种传送，我没见过。手术记录我再核一遍，现在没法给你一个解释。”

禾雅琴没有再问。她把几份资料收好，回研究楼时，在自己的记录里写明了已经观察到的现象，原因暂时空着。

当晚回家，罗岚坐在客厅地上修一只卡住轮子的小车。安洁挤在旁边，把拆下来的东西替他收在掌心，少一颗螺丝都要喊他找回来。

禾雅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换下外套，去帮他们找滚到柜子底下的那一颗。

那之后，禾雅琴的工作里多出了一份只有她自己看的推算。

最初写的仍是术后观察。她想弄清楚这些魔力为什么留不下来，试着按安洁接收到的部分往回算，几次都停在同一个地方：魔力在罗岚体内没有积存，下一次送入时，他仍然空着。

如果一直这样呢？

她把当天的其他工作往后挪了挪，继续往下写。

以往做输出测试，她总得先估计受测的人能承受多少。安洁换了回路，眼下的训练试不出极限，禾雅琴也只能先让她练好控制，逐步增加难度，还没有测过她到底能承受多大的魔力量。

送进罗岚体内的魔力只要继续转到安洁身上，他就始终有空余。这样一来，罗岚也许能成为一个永远装不满的容器，持续接收外界魔力；至于输入更多以后是否还能照样转移，现有检查给不出答案。

禾雅琴在这一步旁边做了记号，又从头核了一遍。

移植以前，她把两个孩子的回路与魔力量分别代入过造神的推算，后来那些计算停了下来。现在，她将那份旧稿找了出来，把术后的发现也添了进去。

魔力来源可以再考虑得宽一点。如果罗岚能从周围吸收魔力，再持续转给安洁，可用的力量就不必只靠安洁自身产生。禾雅琴接着往下算，写过了原先预留的地方，又添了几页。

门外有人来叫她，下午的训练已经结束，还等她去看新成员的情况。

她说马上就来，先将算到一半的地方存好。走到门口又折回去，在这份新方案的名称里填上“鱼钩”，单独保存在自己的资料中。

训练室还没收拾完，几名成员正在把器材往墙边搬。禾雅琴叫住负责记录的人，听完今天遇到的问题，把原本准备留到明天的调整也定了下来，接着又问了一句，能不能替她留一个空闲时段。

“有个想法还没算完，可能要做新的验证。先只留时间，用量和安排等我给，别提前叫人。”

对方应下来，将时段发给她。

回办公室以后，她把下一步要验证的内容补了进去：外界提供的魔力能不能使罗岚开始自行吸收，以及吸收开始以后，撤去输入会发生什么。

推算到这里时，禾雅琴原先写下的结束步骤出了问题。

复查很容易结束。操作的人停止输入，罗岚体内没有多余魔力留下，安洁那边也不再接收到这部分魔力。这几次检查，她都亲自在场看着人停下来，随后便可以带孩子走。

她先前顺手把这个办法也写进了新验证里。

可要是启动的魔力足够强，让罗岚能够自己从周围吸收，停掉检测设备便未必有用了。环境中的魔力还在，流入的部分又可能支持他继续吸收，往后需要的力量也随之补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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