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2/2）
“诊所的？先给我看看。”
罗岚把腾出来的地方又清了一遍。公主将图放好，压住卷起来的纸角，指给他看新加的房间。
“原来的屋子实在住不下了。白天要换药，只能把能走的人先请出去，等里面收拾完，再让他们进来。下雨的时候，外面也没地方坐。”
图上添了两间屋，一间放床，一间配药，门外还有一段屋檐。她把需要的钱列在旁边，改过几次，最
罗岚指了指其中一处，公主伸手想遮，犹豫片刻，还是放开了。
“本来想再添一张床，后来觉得地方还够挤，就先去了。”
“你不是才说，换药都要请人出去吗？”
公主抿了抿嘴，把膝上的布袋拉开，取出另一张纸。
“药也要钱。我想先留出来，别等房间修好了，病人来了，又没有药。”
罗岚接过那张清单，卡缇娜也走过来，从旁边看了看，将几种已经安排运来的东西指给她。
“这些在路上了，你没接到消息？算在上一批里面，用不着再买一次。”
公主拿出笔，把那几项标记好，重新加了一遍，抬起头时已经坐直了些。
罗岚将床添回图里，推到她面前。
“按这版来。屋子修起来以后，你还得留出日常用的钱，不能每回都把手里的花光。具体先买什么，你们那里比我清楚，不用每种药都跑来问。”
她连着点头，接着又翻出一张名单。上面是愿意到诊所帮忙的人，有魔族，也有人类医者。罗岚认出其中一个曾在王都做过事，问了问，公主立刻讲起那人擅长治什么伤。
说到最后，她从袋里摸出一小包糖，放到罗岚手边。
“他说路过这里，就帮着带来。上次你给那孩子治好了腿，他一直想当面谢谢你，又怕来了说不出话。”
罗岚打开纸包，里面几块糖大小不一，最上面那块在路上压碎了。他拿起一块，其余推到两条龙中间。
“你来这一趟，带的东西不少。”
“还有半袋，都要带回去。”
公主掂了掂膝上的袋子，笑着给他看。里面放着替人借的书，还有布料，纸包之间塞得满满当当。
罗岚想起她刚醒来时，坐在床边反复问外面的事情。如今他再去那边，常常得在诊所里等上一阵，才见她卷着袖子从病床旁走出来，先叫他洗手，再让他帮着搬点东西。
他把签好的申请递过去，公主仔细收进最里面，起身时，卡缇娜替她扶了扶歪到一侧的袋子。
“别什么都自己拎，外面有人送你。”
公主答应着，走到门边，又转回来提醒罗岚，那包糖别放得太久，会化。
等她出去，卡缇娜捏着最后一块，已经咬掉了一半。
“她多担心了。”
下午送进来的文件里，有一份单独装在匣子里。
罗岚放下手头的笔，将匣子拉近。封面上写着宪法，翻开以后，纸边还留着多次修改的痕迹，他自己写过的几处批注也在其中。
从提出这件事，到各地推选的人坐到一起商议，他已经在桌边听过许多次争论。争到后来，连卡缇娜都能记住哪一页改过什么，递水时听到有人又要从头说，直接替对方翻到了后面的答复。
今天送来的是最后核定的文本。
咎瓦尤斯将龙族那边确认过的几处翻给他看，人类与龙族共同往来的地方，今后照同样的法办事。有人吃了亏，有地方能申诉，也不必先跑到王宫，求某一位殿下替自己出头。
罗岚对着前一次的稿子，逐页核完，将夹在中间的草纸拿出来。
卡缇娜就在旁边等，看到他停在国王职权那一页，拿起一支笔，朝纸上虚点了两下。
“后悔了？现在签下去，以后可就不能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了。”
“我还嫌少交出去了一点。今天那种普通用料的事，今后别再送进来。议事会通过了开支，负责的人就照着办，不能全站在外面等我的点头。”
罗岚翻到下一页，确认常规事务的分工，又去看那几条对王权的约束。
咎瓦尤斯压住快要合回去的纸页，让他把末尾也看完。
“你自己也得守。已经定下来的法律，不能因为国王换了个念头就不算数，想改，也得走前面写好的办法。”
“看过了，我没给自己留那条。”
罗岚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墨还没干，他将袖口收远，等了一会儿，才把文本交给候在一旁的人。
“今天就公布施行，誊本送到各地，原先等王宫回复的常务，也把交接办法附上。”
来人抱着匣子离开。稍后，公告的副本送回书房，王宫前已经张贴好了，送往各地的誊本也在陆续封装。
罗岚核过公告，挑出桌上几份常规申请，注明交给谁处理，连同原先核过的意见一起放到了外侧。
卡缇娜伸手拿过去，逐一翻看，抽出一张退回他面前。
“这份还得你看。别刚签完字，就想把今天的一起推掉。”
“我看。我也没说现在就不干了。”
他将那张纸展开。卡缇娜没有走，胳膊撑在桌上，低头看他的脸。
“为了早点闲下来，你倒是肯花这么多工夫。”
“再这么忙下去，答应陪你们出去的日子又要往后推。”
罗岚说完，核清最后几处内容，写下批复。他正要把笔放回去，咎瓦尤斯已经将笔架移了过来，连那叠还没拆的信也一起收到了旁边。
“今天到这里。后天上午也留好了，这次我替卡缇娜记着。”
“用不着替，我记得很清楚。”
卡缇娜拉开他的椅子。罗岚站起身，被她牵着往门边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咎瓦尤斯举了举已经拿到手里的外衣，让他先过去。
到了餐桌旁，卡缇娜抢先坐下，把离他最近的椅子拉开。咎瓦尤斯将外衣搭好，坐在另一边，替他掰开还冒着热气的面包。
罗岚先握住她的手，将面包推回她面前，自己拿了一块。
“你们也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卡缇娜已经往盘子里添了肉，听完，把他才拿起的水杯往外挪了挪，给自己的盘子也腾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