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1/2）
罗岚写完最后一行，把笔放下，朝椅背靠了过去。
一摞新的文件落在桌上，压住了他准备抽走的那只手。
卡缇娜站在对面，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她把最上面几张理齐，往他面前推了推，见他不动，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别装死，刚送来的。上面那份要先看，人在外面等着。”
“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刚才已经看完了。”
罗岚把手抽出来，重新拿起笔，翻开压在，换了一份过来。
“这是修学舍的，你把运石料的钱写到这里，会有人很高兴。”
她把两份摊开，手指点在不同的落款上。罗岚看清以后，抹了把脸，拿起自己刚才看过的那份重新核对。
“我今天是不是还没吃饭？”
卡缇娜看了看窗外，转身去端放在一旁的盘子。盘边盖着布，揭开以后，里面是已经凉透的肉和面包。
“你说放着，等签完这个。”
她把盘子放到他面前，自己先掰下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罗岚伸手去拿，她拍开他的手背，将擦手的布扔了过来。
“全是墨。”
罗岚低头擦手，卡缇娜替他把文件挪开，腾出一小块地方。咎瓦尤斯坐到他旁边，接过那份已经核完的账目，添上龙族一方的答复。
她们都有了各自的桌子，椅子却常常挪到罗岚这边，挤得他站起来都得先让两人收脚。
当初替双龙重塑肉身时，卡缇娜落地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握住他的手。
她先握了一会儿，又加了点力，直到罗岚叫她松手，才抬起头，笑着骂了句没出息。罗岚想抽手，她却没让，又把他的五根手指逐一捏了一遍。
咎瓦尤斯等在旁边，见她终于肯松开，才走过来抱住罗岚。
银发落在他颈侧，她的手掌停在他背上，隔了一会儿才动，慢慢拍着。他本来准备说的话都忘了，只伸手抱住她，等卡缇娜在旁边催，三个人才分开。
罗岚将死去的魔族公主复活以后，她躺在床上，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罗岚就在床边。她摸到自己的手腕，握了一阵，撑着身体坐起来，开口问他怎么还在这里。
“我回去过了，现在回来看看你们。”
他把水杯递过去，公主接得很小心，喝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后来他来探望，她已经下床，正问人要一双能出门走路的鞋。
等罗岚答应接任国王，双龙也搬进了王宫。
起初他还想留出一个宽敞的房间，专门给三个人闲下来待着。现在那间屋里摆满了待处理的公文，卡缇娜每天从里面往外抱东西，咎瓦尤斯则负责拦住那些抱着更多文件往里走的人。
“吃饭的时候别看了。”
咎瓦尤斯将他手里的纸压回桌面，给他倒了杯水。罗岚这才发现，自己拿着那块面包，半天还没咬下去。
等候的人进来时，卡缇娜已经把地图摊到了桌上。
那人先向国王行礼，又向两位皇后问候。卡缇娜让他把准备好的长篇开场收回去，直接指着地图上一条笔直的红线。
“路要从这儿走？”
“按原来的测算，这样能少绕一大段。运来的石料可以直接堆在这里，等坡道修好，再往北送。”
罗岚俯身看图，卡缇娜从另外一叠纸里抽出自己画的那张，铺在旁边。
同一个位置，多了一片被圈起来的空地。
“我去看过了，这里是他们落地的地方。你们把石头堆满，明天就得来告状，说龙族踩坏了东西。往旁边挪一点，路口留出来。”
来人拿起笔，跟着她指的位置做标记，又仔细问过坡道的宽度。卡缇娜坐到桌沿上，把沿途看过的地形告诉他，说到一半，嫌他光写字，干脆接过笔，自己添了两道线。
咎瓦尤斯翻着附在后面的运输安排，看到其中一页，停下来推给罗岚。
“这里也要改。他们答应的是帮着运这几批材料，期限和报酬都谈好了。”
罗岚低头，看见纸上仍写着征调。
那人凑过来看清，连忙解释是照旧公文抄的，实际谈的时候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照实际谈的写。”罗岚把纸递回去，“谁来运、运到哪儿，按你们约好的办。以后换个人接手，看见这张纸，也得是同一回事。”
那人应下来，当着他们的面划掉，重新补写。咎瓦尤斯等他写完，核过龙族送来的答复，才点了头。
卡缇娜把地图翻到背面，上面还有几行挤在边角的字。
“搭临时棚子的地方也定了。他们自己商量的，连锅放哪边都分好了，比你这份写得清楚。”
来人接过去，耳根有些红。罗岚看了看她那几行歪斜的记录，把需要拨付的钱圈出来，签下名字。
“照改后的做。开工以后，普通用料的调整让负责的人核，别少一块石头也送来等我签字。大事再来找我。”
对方收拢纸张，临走前还想问下一次该找哪位殿下，卡缇娜已经从那份材料里翻出一页，指着负责人的名字给他看。
人走以后，她跳下桌沿，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飞过去一趟，连吃饭算上，都没他们把几张纸送进来花的工夫多。”
“辛苦了。”罗岚朝她伸手，“过来，手给我。”
卡缇娜看了他一眼，把手搭过去。他替她揉了揉刚才甩过的手腕，又将沾在指边的一点墨擦掉。
“你下次写的时候，纸别倾成那样，最后几行都快掉下去了。”
她将手往回一抽，没抽动，便任他握着，腾出另一只手拿面包。
“有本事你自己去。每次都说一起，临到出门，又坐在这儿不动了。”
咎瓦尤斯从旁边的纸堆里找出一封已经写好的回信，递到他眼前。
“这件今天处理完，后天的行程就可以空出来。我替你把那边的会谈推后了半日，别再答应别人。”
罗岚伸出空着的手，握了握她的手指，接下回信。卡缇娜这才放开他，回自己的桌边去了。
公主进门时，正好碰上罗岚在找另一份材料。
她站在门边等，咎瓦尤斯先看见，将面前的椅子推了过去。公主坐下，把一个装满纸的布袋放到膝上，从里面抽出画好的屋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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