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武神的承诺（1/1）

沈剑祖和古邙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秦霸天眼神的变化。两人异口同声地暴喝一声“不好”，但已经晚了——秦霸天的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林阳面前不足三丈之处，一只苍老的手掌直接朝林阳抓来。

林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秦霸天冲着我来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那股武神境的气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他连脚都抬不起来。

“你敢！”古邙爆喝一声，贪狼七杀双剑同时出鞘，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朝着秦霸天后背斩去。沈剑祖也在同一时刻动了，枯瘦的手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拍向秦霸天的后心，这一掌几乎倾尽了他全身的功力。

秦霸天若是不收手，就算抓住了林阳，也必然会被古邙和沈剑祖的合击重创。武神境虽然强大，但面对两位绝顶武王的拼命一击，他也不敢硬扛。他闷哼一声，不得不放弃林阳，身形暴退数丈，堪堪避开了两人的攻击。

古邙挡在林阳面前，双剑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住秦霸天，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秦霸天，你还要脸吗？堂堂武神，竟然朝一个宗师境的小辈出手？”

沈剑祖也落在他身侧，衣袍猎猎作响，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呸！真给武神丢人！”

秦霸天被两人骂了一顿，倒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看着林阳，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林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何家和周家那边战场的情况。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挑衅似的看着秦霸天：“给一个告诉你的理由。”

秦霸天明显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簌簌往下掉：“哈哈哈哈——你这小辈，倒是有意思！”他收敛了笑容，看着林阳，“也罢，老夫不再对你出手，这个理由可以么？”

林阳心中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古邙却不放心，沉声说道：“秦霸天，你得用武道之心起誓。否则凭你刚刚那行为，老子可信不过你。”秦霸天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老夫以武道之心起誓，不再对这个小辈出手。”

古邙和沈剑祖这才放下心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沈天昊和沈梦蝶站在林阳身后，也暗暗松了口气。

林阳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外面其实也就那样。你秦家没人伤亡，只是何家就有点惨了。”他顿了顿，“我们是被沈天广和沈天追杀，才逃到这里来的。”

秦霸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何家有点惨？”他显然对何云海的处境更关心。林阳点点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唏嘘：“何云海把自己老婆、儿子，还有他二弟全杀了。噢，不对，是把他二弟的儿子杀了。”

三人同时愣住了，连古邙那万年不变的脸上都露出一丝惊愕。林阳看到他们那副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继续解释道：“何云海的老婆夏花勾引了何云成，俩人通奸。何青其实是何云成的儿子。何云海一时接受不了，暴怒之下，就把三人全杀了。”

秦霸天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站在那里，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消化这个荒诞的消息。古邙和沈剑祖则是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瓜，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有震惊、有嘲讽、还有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秦武神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这两位。”林阳指了指沈天昊父女，又补充道，“或者秦武神亲自去看看何云海就知道了。他应该还在那边，瘫在树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秦霸天沉思了片刻，没有接话，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那何云海身上的涤脉丹呢？”

林阳指了指沈天昊，语气平淡：“已经被服用了。”秦霸天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什么？涤脉丹已经被服下了？”他愣了好几息，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忍不住骂了一句，“那老夫还在这里打个锤子啊！”他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不打了不打了，丹药都没了，还打个屁。”

古邙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贪狼剑斜指秦霸天：“秦霸天，我们还没分出胜负。”沈剑祖也跟着起哄：“就是，老夫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秦霸天，咱们再战三百回合。”秦霸天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沈前辈，古邙，你我三人改日再战如何？”古邙冷笑一声：“你怕了？”秦霸天也不反驳，只是拱了拱手：“若是二位还有兴趣，老夫在秦家等候二位大驾光临。”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一晃，已经飘出去数丈远，只留下一道残影。

古邙和沈剑祖对视一眼，没有追。秦霸天明显是不想打了，再追上去也没意思。秦霸天在远处使用传音功，声音如同洪钟般滚滚散开，传遍整片战场：“秦家众人听令！即刻撤出战斗，随老夫回府！”远处正在和周伯言、周伯通等人激战的秦家几位武王，听到命令后也不再纠缠，纷纷抽身而退，向秦霸天所在的方向汇集。

沈剑祖和古邙没有多说什么，同时抄起林阳和沈天昊父女，朝着秦霸天的方向追去。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好奇——何云海头顶的青青大草原，到底是不是真的。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何云海所在的那片区域。何云海瘫坐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是血，脸上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整个人已经彻底垮了。

秦霸天落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很久，最终弯下腰，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他转过身，看向古邙和沈剑祖，抱拳行了一礼：“今日老夫欠你二位四条人命，他日老夫必定相报。”秦霸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没有一丝敷衍，说完秦霸天便带着何云海离开了。

林阳自然也听出了秦霸天的意思，他是指一开始和古邙，沈剑祖交手的那四位秦家武王，若不是古邙和沈剑祖手下留情，没痛下杀手，秦家四位武王早就没命了。

待秦霸天走后，林阳有些好奇地低声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为何会对秦家那几个武王手下留情？”沈剑祖撇了他一眼，胡子一翘：“杀了他们，老夫就成罪人了。”林阳一愣：“什么意思？”古邙替他解释了：“天龙大陆的人一直都比我们强，不论武王还是武神，数量都远超我们。如果杀了那四个人，无异于削弱自己这边的实力。何况秦家在天龙大陆的古战场上，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单凭这一点，也不能杀了他们秦家的武者。”

林阳听完，像是被人往脑子里浇了一盆凉水，彻底明白了。眼下帝都各大豪门虽然有些摩擦，但说到底，除了沈天广之外，其他人确实也没有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真正的敌人，始终是古战场那边的人，那群自诩天龙人的外来者。林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再接话。他看着远处秦霸天拎着何云海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泥土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看清了某些东西。那个真正的大战场，还在很远的南极冰墙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