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早三天的诏书】(2/2)
接生婆抱着箱子,指节掐进木头里。撑了半炷香,她垮了。
“我不是接生婆。我是两个女官之一。另一个,是你母亲。”
“那夜押送出宫,队伍遇袭。你母亲断后,没死。被掳走了。”
老太监上前看了一眼袭击者遗落的令牌,脸色变了。
“这不是外面的人。这是宫里三营的腰牌。”
顾清漪抓住他袖子。“十二年前,谁有资格调三营?”
老太监的嘴唇抖了很久。
“废太子。”
先帝的同胞兄长。宗人府里“病死”的那位。
暗沟里炸开了锅。棺中男子却笑了。
沈安临死那半句话被人重新想起来。当年送出宫的孩子,不是皇六子,是:
“是废太子的儿子。”梁度接完了。
他解下刀,横在臂上。
“先帝清算废太子一脉,命我送那孩子上路。我违旨,真把他送出了宫。”他顿了顿,“我刀柄的缺角,是给那位留的记号。我等的这一天,不是陛下的,是他的。”
满沟的人都在看他方才行的那个臣礼。行给了谁?
宋涛没说话。
他看看左手那道诏,看看右手那道诏。认下任何一道,都是得位不正。烧掉一道,另一道就成了唯一正统。
他两头都不要。
两道诏书一并撕了,扔进祭坛的火盆。
“朕的皇位,不靠死人的字。”
火光腾起来。皇后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轻蔑。是重新掂量。
“好。”她笑了,“那臣妾说第二件事。废太子还活着,就在京城。三日前,他刚见过一个人。”
她示意老太监。老太监从匣底取出一页残信。
“顾家娘子令堂被掳后,托人递出宫的。只剩半封。”
顾清漪展开。只有一句话。
别让他回宫,回宫的不是他,是他的儿子。
她把信递给沈砚。血凉透了。
沈砚盯着自己那半块木牌,忽然想起养父临终的呓语。他不是捡来的,是有人放在沈家的。放孩子的人留了话:让他姓沈,别姓别的。
他看向梁度。
梁度点头,又摇头。
“你姓沈是对的。但你不全是他的儿子。”
“什么叫不全是?”
没人答。接生婆死死抱着箱子。
混乱中,箱底夹层滑出一块牌。第四块。
生辰与前三块只差一个时辰。背面刻着一个字。
祭。
“当年产房里,”接生婆说,“皇六子不是死婴。死的是另一个。活下来的那个,被先帝亲手抱走了。”
棺中男子猛地从棺底坐起。
他抢过那块牌,转身就往暗沟深处跑。柳承追出两步,停住了。
男子跑向的方向,是暗沟尽头一扇石门。门后的甬道,直通太庙地宫。
午门外急报传来。宗人府起火。看守宗卷的老吏,灭口。
皇后望着火光。
“他开始烧证据了。十二年的账,今夜要清。”
沈砚握着半块木牌站在火盆边。
他终于想明白了父亲那句话。
砚。取的不是文房。
是验。
先帝留他活到今天,是要他验一样东西的真假。
验什么,他不知道。
但那扇石门后面,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