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棺中无尸】(2/2)
皿纹是沈家秘血,非妖非灾。先帝临终命沈家验的,不是罪,是存续。
假皇帝腕上本该有的三道皿痕,被人用秘药人为消去。
真正的旧皿,十二年前是自愿走进西苑的。那道旨,是他自己接的。
皮甲人读完,卷起左袖。三道旧痕,当众示人。
“先帝亲手划的。”他说,“我是验针人。也是旧皿的看守。烧秘录那晚,我从灰里抢出半页纸,守了十二年。一句不敢多说。”
他顿了顿。
“等的就是今天有人敢开棺。”
姑姑听完,把并拢的断针,第一次收回了袖中。
顾清漪在这时候上前一步。
她把袖中那页虫蛀的纸取出来,铺进棺内。信纸右下缺了一角。焦边,蛀洞,页角的新墨,铺上去,严丝合缝。
信缺的那一角,就是这页档。
满殿的人这才明白,名册缺页不是她偷的。是二十年前就有人埋进档房的钩子,专等一个肯自己记档、自己理册的人,把它带走。
她低头看了看严丝合缝的接口,心里只过了一件事:钩子是她碰上的,还是钩子挑的她。这个区别,眼下没人给她答案。
百户在旁边看着,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低头看自己那道密旨。火漆完好。可封蜡的边口,有一道极浅的重压痕。
封旧皿,接新皿。这六个字是接旨之后,被人二次加封进去的。
他的旨,也被人动过手脚。
他不是奉旨的人。他是被人当刀使的刀。他抬眼把殿上每一张脸都看了一遍。看完,手从刀柄上放下来了。第一次。
殿后,梁度的手指在袖中僵住。
木架内侧那方第五印,印文他刚才用指腹拓进了脑子。此刻和棺中私印一合,严丝合缝。两印本是一对。
验皿的木架,是先帝生前亲手造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揣着的是赃证。转眼成了先帝遗物。难题没变简单,只是从值钱变成了要命。值钱的东西可以卖。要命的东西,卖不出去,砸在手里还烫人。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骂完又想:烫手的东西,才有价。这个价,得先保住手。
皇后动了。
混乱里最后一个动的。她扑向棺中私印,指尖将将碰到印钮:
断针第三出。
钉穿她另一只袖口。
被两面钉死的皇后,终于开了口。全殿等着她求饶。
她没求。
“先帝的血,在我身上。”
七个字。落地。
假皇帝的嘴张开了。姑姑的针停在半空没收。皮甲人握着信的手,收紧了。
哗然还没起来,先起了车轮声。
宫门外候着的西苑车,动了。
不进殿。掉头,向西。
百户反应最快:“车谁赶的?”
没人答。赶车的人名册上写着,人不在车上。
皮甲人猛然回头。他这一整天没变过调,这回变了。
“车里押的不是空车。”
他说完这句,殿上所有人都在等下半句。
“车里那个,才是旧皿。”
十二年前封进西苑的那个人,要在别人手里,被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