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开门的人】(1/2)
喊声不是一嗓门。
城南先起,隔了两条街,东边接上。再往后,北市、绸缎巷、鱼市口,一条街传一条街,排得整整齐齐。
“开城门,迎新君——”
百户的刀还没归鞘。他听出来了,这不是乱,是操练过的乱。能把丧钟当令旗使的,宫里数得出三个人。
“封闸。”他说。
“别封。”
灰衣女子拦在闸口前。
“封了,就坐实宫里有鬼。喊的人要的就是你封闸。”
百户的手停在刀柄上。他看了一眼库房,看了一眼周大人,把刀插回去了。
柳承没掺和。他趴在闸口的石缝边上,闭着眼数。
数街巷的顺序。
数完,他睁开眼:“不对。这喊法绕开了粮道,绕开了兵械库,专挑人多的市集走。”
梁度凑过来:“迎驾不就走大路?”
“迎驾是让人看新君。”柳承说,“这是赶人。把全城的眼睛都赶到城门去,腾出地方,好干别的事。”
他后半句没说。他看了梁度一眼。
梁度接住了这一眼。两人谁也没开口,各自在心里把对方的底摸了一遍:你藏了多少,我知道多少。
柳承先挪开眼。他肚子里那条路图,还压着一半。
周大人就在这时候醒的。
没人给他松绑,他靠着马鞍坐着,睁眼第一句:
“钟敲到第几声了?”
灰衣女子答:“七声。”
周大人的脸白了。
“敲满十二声,城门那边的‘新君’就该露面了。”
他不知道钟是谁敲的。他只知道自己的截止时限,也是十二声。两道旨上写的。
没人问他。他自己也没往下说。
顾清漪一直站在库房门口。松烟味还没散,飘在皇城上头,一股一股的。
她开口了,只说了半句。
“研那种墨,得用老法子,一炉只出二十锭。京里有这方子的,两家。一家在宫里档房。另一家,”
“在你家。”百户替她说完。
顾清漪点头。
“怪就怪在这。那方砚不是我家买的。三年前一个客人抵账留下的。那人——”她顿了顿,“左袖也总是放不下来。”
姑姑过来了。
十二年没失态过的人,一把抓住顾清漪的手腕。
“那个客人长什么样?”
顾清漪只记得一个细节。
“取砚的时候,用小指挑开包布。指甲修得很平,常年握笔的手。”
姑姑松了手。站了一会儿,说出十二年没说过的话:
“先帝的代笔近臣。右手写字,左手调墨。”
烧契的人。埋钩的人。续造假皿的人。
没在宫里躲十二年。在顾清漪眼皮底下,住了三年。
顾清漪没说话。她把袖子里那只手攥上了。她家那方砚现在就在她家柜子里,研出来的墨喂了十二年的钩子,她爹天天用。
梁度拉柳承到墙角。
“我有个消息。”他压着嗓子,“木架显字的事。空皿架吃光显纹那回事。开个价,你挑个实的主顾,”
“你想卖给宫里,还是卖给城门那边?”
梁度卡住了。
柳承替他把账算完:“‘真皿未走,易名在城’。这八个字落到找他的人手里,是路引。落到怕他回来的人手里——”他看着梁度,“是催命符。而宫里两边都有人。”
梁度的腿肚子这回彻底不跳了。
他怀里的木架还热着。他头一回明白过来:这不是钱。是刀。刀口朝谁,看怎么递。
他把木架往怀里塞深了些,没再提卖的事。
假皇帝一直站在门口。
灰衣女子走过去,问他:“城门那边有人迎新君。满城里最像的,是你。你去不去?”
所有人都等着他说怕。
他问了一个问题。
“我要是站在城门上,造我的人会不会来看我?”
“会。”
“那我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