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回声死城（2/2）

籽程把资料收起来，目光扫过每个人：“进去之后所有人保持安静，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这里面大部分魔兽都是靠听觉定位的。如果在里面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或者别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去看。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回应了。

籽程看了每个人一眼，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转身，推开了入口处那道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的光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那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铅块一样沉重的浓雾，像是静止了多年的空气。

第一脚踏进去的时候，脚下传来一种黏腻的、像是踩在潮湿海绵上的触感。

路面还保持着旧时代柏油路面的形状，但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暗菌丝，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地面。

两侧的高楼大厦外墙上，长满了巨大的金属增生体，像是生锈的铜制喇叭被某种力量挤压嵌进玻璃幕墙里，交织成一片金属与玻璃融合的森林。

街道中央横七竖八地停着旧时代的汽车和装甲车，车窗玻璃全部向内碎裂，形成蛛网状，没有爆炸痕迹，只有被极端高频声波震碎的痕迹。

整座城市被一种近乎绝对的死寂包裹着。没有风，没有虫鸣，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突兀——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在耳膜上回响。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向前移动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尽量避开地面上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玻璃和金属碎片。

籽程走在最前面，步伐稳而轻。

刘洛河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两侧建筑外墙那些喇叭状金属增生体——这些东西分布极密，密度大到不太可能是自然生长的。他正想着，前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破碎镜面和扭曲声波组成的“人形轮廓”，核心处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音叉”状晶体。它飘过的地方，空间像是被搅动的水面，泛起细密波纹。

它停住了。

所有人也都停住了。

没有人呼吸，没有人动，没有任何声音。

那团轮廓在原地悬浮了大约三秒，没有转向他们，然后继续向前飘去，消失在建筑间的浓雾中。

舒澄的呼吸刚刚放松了一点——然后她看到了旁边的白雪正在微微侧身，脚后跟蹭到了一块嵌在菌丝里的碎玻璃。

她看到那块玻璃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即将断裂的弦，就在它即将触地发出声响的前一秒，她的身形已经动了。

她伸手一把拉住了白雪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拽住了陈炎的袖口，硬生生把他们往自己这边扯了一步。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刺耳的、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尖锐蜂鸣声从地下传来——比人耳能承受的极限还要高出几个音阶。

脚下的地面猛地亮起一个幽蓝色的六芒星阵，那光芒冷得像冻结的火焰，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笼罩了所有人——

眼前的光景在一阵扭曲中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