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圣洛伦索的碎影（2/2）

高阳看了她一眼，点头。

他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在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朝远处一辆废弃汽车的方向扔了过去。

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撞上那辆汽车，发出一声不算特别响但足够清晰的爆炸声。

火焰腾起，热浪扩散开来。

周围的几只盲音猎犬几乎是同时转向了那个方向，朝声源处冲了过去。

高葵抓住哥哥的手腕，风元素在她周身凝聚成一股上升的气流，两个人的脚渐渐离开了地面。

她控制得不算很稳，但够用了。

他们贴着建筑外墙向上方飘去，从高处越过那些还在远处搜索的猎犬，然后落在一座稍高的楼房屋顶上。

两人蹲在边缘，观察着远处的地形，试图找到方向。

在圣洛伦索大剧院前，籽程和沈歌已经杀红了眼。

剧院的穹顶高耸，舞台上方的铜制吊灯像巨大的断头台悬在半空中，观众席的座椅被金属丝藤蔓串联成一座错综复杂的钢铁迷宫。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声响——不是具体的声音，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建筑内部缓慢地呼吸着。

第一批拟声怨灵出现时，它们还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扭曲的声波涟漪，在半空中漂浮、旋转。

但当它们附上那些假人模特的身体之后，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

那些假人模特原本只是陈列在舞台两侧的旧时代装饰，被金属丝穿在一起，充当展示服装的支架。

现在它们一个个动了起来，关节发出生锈的嘎吱声，步伐僵硬地向籽程和沈歌逼近。

籽程双手抬起，光元素在他掌间凝聚，化作一道明亮的屏障。

那些附身的假人撞上光盾，像是撞上了一堵真正的墙壁，身体向后弹开。

沈歌趁这个空当从侧面切入，短刀快速划过两具模特的颈部，没有流血，只有附在体内的拟声怨灵被刀身附带的雷光击碎，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但那些假人的数量太多了。舞台上上百具模特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吱嘎作响地向他们涌来，像一支无声的军队。

空气里回荡着那些怨灵附身时特有的低语——不是语言，更像是某种失真、扭曲的叹息。

沈歌砍翻了几个，在收刀的间隙，听到了一道声音从侧上方传来。

“歌……歌……”那是她母亲的声音。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她的刀顿了一下。

那声音持续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歌歌……你不该来这里……”沈歌抬起头，看向舞台上方的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声音还在继续。

“你还好吗……我们很想你……”她的手腕被籽程一把抓住。

她回过神，籽程站在她面前，表情冷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压得很紧，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摇了摇头——不要听。

沈歌收回目光，握紧刀柄，把那些声音从意识里推出去，重新专注于面前那些还在移动的假人。

籽程双手凝聚光元素，猛地向空中一掷，光芒在穹顶下爆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剧院。

那一刻，从地面到穹顶、从舞台到观众席，整个空间都被这道光充满了。

那些假人模特的动作像是被冻住了，那些怨灵发出的低语声也骤然消退。沈歌拉起籽程的袖口，两个人快速穿过观众席间狭窄的通道，冲出剧院大门。

门外的空气寒冷而沉寂。

他们刚刚逃到街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只盲音猎犬就从拐角处窜了出来——没有声音，没有预警，像是从墙壁里直接长出来的。

其中一只扑向籽程的侧面。

籽程的注意力还在身后的剧院，来不及转向。

他的防御没有完全展开，光盾只凝聚了一半，那只猎犬的爪子已经快要触到他的肩头——然后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的阴影里掠出来，切断了那只猎犬的身体。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没有多余的声音。

另一只猎犬也紧跟着倒下。

收刀的人站在街灯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脸上戴着某种半透明的面罩，像是防护装备的一部分。

另一个人从另一边走出来，身高矮一些，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上有细微的暗纹，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没有攻击性，但也没有放松。

他看了籽程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们是……谜匣社的？”他说。

那声音被面罩过滤后显得有些沉。

籽程站直了，还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对方右臂的臂章上。

那个标志他见过——不是官方的逐光者标识，更不是曜景市的本地工会标记。

那个是……圣世会？

籽程的思绪微微偏离了当下，像一根被风吹歪的线头——但那条线没有断，也没有飘远，只是在这短暂的对视里停顿了一下，被他自己又拉了回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