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既视之缚（2/2）

晖剑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各位，好久不见。这是我的妹妹，莉莉安·布莱克索恩。她……有事找黑刀。”

陈炎早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双手抱在胸前，已经摆好了看戏的姿势。

籽程也走到他旁边坐下，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沈歌和舒澄很自然地退开半步，给中间留出空间。

白雪没有退，她站在刘洛河身侧稍后的位置，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袖口边缘。

苗刀也靠了过来，在另一边停下，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只是站着。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想让你当我的老师！条件随便说。”

她说完之后，直接伸手握住了刘洛河的左手，用的是双手。她的手掌比白雪的略小，但握得很紧，像是抓住什么不肯松手。

刘洛河刚想把手抽回来，右边的袖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偏头看去，白雪正看着他，手指捏着他的袖口，力道很轻，但没有松。

“你……”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的右手手腕又被拽了一下。

是苗刀。

她似乎想拉他的手腕，但碰到之后又飞快地缩回去了，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做了亏心事。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莉莉安还在握着他的左手，而且是双手握着，姿态很忠诚，眼神很坚定，像是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改。

“……”

刘洛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左右两侧的袖口和手腕，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个熟悉的场景里，周围的空气和之前不太一样，身边的人也在做相似的事情——像是在某一本书里看到过，或者在某个很远的地方经历过。但他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觉得——这一切好像确实发生过，又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老刘，”陈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轻快，“你说句话啊。”

刘洛河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等着看戏的人。他张了张嘴，声音不大：“……你们能不能先松手？”

莉莉安摇头，目光坚定：“不能。”

白雪的手指在他的袖口上又紧了一点，没有说话，但那点力道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苗刀把手缩回去，但很快又慢慢地伸了回来，这一次她只是轻轻碰着他的手腕，没有再松开。

刘洛河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被三个方向拉扯着。

围观的人都没有走。

陈炎靠在一根柱子上，笑得肩膀在抖。

籽程摇了摇头，但嘴角也弯着。

沈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舒澄推了推眼镜，终于把目光收回了书页上。

晖剑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像是觉得自己可能不该站在这里，但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远处的钟楼依旧矗立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影子。

风没有吹，空气很静，只有零星的魔兽嚎叫从远处建筑群的深处隐隐传来。

刘洛河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些事的。被人围着、被人拉着、被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对待着。

他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这些人就成了他生活里的一部分，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似的。他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此刻——此刻他的左手被莉莉安握着，右袖被白雪拉着，右腕被苗刀轻轻碰着，三股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他走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左右，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是籽程。

他笑得很克制，只露出一点弧度，但那个弧度里有一种“果然是这样”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