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第一夜（1/2）

1号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所有玩家准备好……天黑请闭眼。”

刘洛河没有闭眼睛。但就在那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他眼前的画面猛地坠入了黑暗。那种黑暗不是闭上眼睛时眼睑挡住光线的那种暗，而是一种完全的、绝对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罩住的黑暗。他的视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没有边界的黑。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五感也在封闭。听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下一层很薄的、来自外部的、模糊的声音；触觉消失了，他感觉不到石椅的冰凉，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他甚至不能动，不能说话，连呼吸的动作都像是被暂停了。

他只能听到一个声音——主持人的声音，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穿过那层被封住的感官，抵达他的意识。

“守卫请睁眼。”

（沉默。）

“守卫请选择今晚该守护的玩家。”

（沉默。）

“守卫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沉默。）

“狼人请选择今晚猎杀的玩家。”

（沉默。大约两分钟。）

“狼人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沉默。）

“预言家请选择今晚预言的玩家。”

（沉默。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像是主持人凑近了谁，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但刘洛河听不清。）

“预言家请闭眼。”

刘洛河注意到一件事。当主持人宣布预言家环节时，他听到了另一层声音——一种奇怪的、被扭曲的声音，像是把一段录音加速了、倒放了、又和另一段录音混在一起。

那个声音把主持人说的“预言家”和“选择”这两个词替换成了某种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像是有人在用另一种语言、另一种频率在说话。这不是他一个人听到的。他能感觉到，那种被扭曲的声音在每个人的意识里留下了同样的痕迹——只是没有人能记住它说了什么。

“女巫请睁眼。”

（沉默。）

“你是否使用解药？”

（沉默。）

“你是否使用毒药？”

（沉默。大约一分钟。）

“天亮了。”

光线猛地回到眼睛里。五感重新灌入身体——石椅的冰凉从大腿传上来，火把噼啪作响的细微声响重新进入耳朵，空气里的铁锈味和烟熏味重新进入鼻腔。刘洛河眨了眨眼，光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然后他听到了尖叫声。

6号那个羊异族少女坐在石椅上，两条腿在抖，一只手指着圆桌的方向，嘴巴张得很大，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15号趴在桌面上。他的脸侧贴着冰冷的实木桌面，一只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压在胸口子从肩胛骨一直撕到腰侧，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沿着桌面流淌，滴在地面上，发出缓慢而规律的“滴答”声，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他的眼镜歪斜地挂在耳朵上，镜片碎了，一只镜片脱落，另一只只剩半边，反射着火把的光，像是他最后一次睁开的眼睛。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住什么东西的姿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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