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让！小爹吃！（2/2）
“大福哥，他，他——”
屋里屋外喊了一遍，也没瞧见小爷爷，滚滚又想跑回厨房。
月哥儿坐在房中对窗刺绣呢，听到滚滚喊人不禁纳闷，记得宁宁和阿水在家呀，可喊得这么急，他怕有事，便从走出来拦住小人，“滚滚，怎么了？”
“大福哥！”
月哥儿刺绣入了神，这才想起儿子半天没吭声了，对了，人呢？
他环顾四周，一根头发丝也没瞧见，只好又问膝前的小人：“大福哥怎么了？”
滚滚不知道怎么说了，急得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通，比划着：“大福哥，黑黑的！”
黑黑的？
月哥儿蹙眉思索，如何也猜不出什么意思。
滚滚急了，跺跺脚，急出一脸痛苦，实在苦于不知道怎么表达。
这小模样反而惹笑了月哥儿：“乖宝，急成这样，你慢慢说，大福哥怎么了？”
“走，走！”
滚滚抓住伯夫郎的手，拉着人往厨房跑。
厨房里的阿福无知无觉，半个身子探进大灶里，忙得不可开交。
“添柴！火要旺点～”
他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从墙角的柴垛里一根根抽出柴条，结果扯翻了柴堆，木柴滚了一地。
阿福呆站一会儿，也不管了。
这下反倒方便拿取，他一趟一趟往大灶里放木柴，假装烧火。
“闷着啦，快快，撤柴呀，摁灭吧！”
灶口吃了结结实实的一嘴木柴，再也放不进去了，他又一根根扯出来。
“嗯，拨灰呀，省柴别浪费，给孩子焖两个、焖两个红薯吧～”
等灶口空了，他寻来几个红薯，探身钻进大灶挖灰埋，念念有词地忙活，最后满意地拔出头，往肚子上擦擦手：“等等，就能吃啦！”
孩子蹭了一头一脸的灰，神情却满意得不得了。
月哥儿赶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儿子，果真是“黑黑的”。
那灶灰，那黑痕，那一双黑爪子，那辨不清五官的花脸，那一身不能直视的脏衣裳……看得月哥儿直捂心口，太阳穴突突胀动。
滚滚也看愣了。
他不忘指着人仰头示意：“大福哥，黑黑的。”
昨天才烧了一锅热水给孩子洗头搓泥，月哥儿和石头费了一番力气，弄得衣裳尽湿才按住扑腾的胖儿子。
这下好了！
力气白费了！全白洗了！
“林景毅！”
一声怒喝吓得两小孩抖了抖。滚滚察觉危险，忙往新房跑，跑得不见影儿了才听得他喊道：“小爹！小爹——黑黑的大福哥！”
月哥儿顾不得许多了，抖着手四处找寻趁手的小棍。
抓起一根劈开的木柴，不行太粗了；
抓起吹风的竹火筒，不行还是粗……
怎么就没有一根细竹条？
月哥儿四处乱转，不忘训斥道：“一个没看住就往厨房跑，你上辈子是个厨子吗？这么喜欢在里头忙活，不是探身玩米缸就是踩在椅子上咵咵抡锅铲，现在竟钻起大灶来了……”
阿福没少挨小爹教训，可这么生气的小爹是头一回见，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他不安一点一点远离柴堆。
才挪到大灶外头呢，他小爹转过身来了，手中还拿着一根不粗不细的小棍。
“！！！”
阿福吓得去推小爹的手，说话跟着结巴起来：“不不不……不要这个！小爹，不要这个！福害怕！呜——”
“这会儿知道怕了，钻灶口怎么不知道害怕？”
看着灰头土脸的脏儿子，一想到等会儿还得给他换衣裳、给他烧水擦脸洗手……无端端多出一堆活！
月哥儿心口堵得发紧，怒从心头来，忍不住扬起手中小棍：“还敢不敢钻灶口？”
棍子还没落下呢，阿福就缩着屁股闪躲，挣开了，一路绕着大灶跑，不住地大喊：“阿爹，阿爹！”
“你阿爹回来还得收拾你一顿。”
累得冒汗才费劲儿抓住阿福，小棍快落下时武宁赶来了，天呐，月哥儿打小孩！
他吓得去抢小棍：“别气别气！犯不着你亲自动手，等林磊回来再教训吧，林景毅挣扎起来力气不小，带倒你怎么办？”
不料月哥儿一听更为气恼。
石头总有不在家的时候，阿福才两岁这么点大他就奈何不了了，岂不是很没用？那不行，打小孩是一刻也等不得了，“不用他阿爹，我今日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冷静冷静，打了会后悔！”
“不打更后悔！”
“呜哇啊啊！”拉扯间阿福大哭，眼泪冲掉黑灰，留下两条滑稽的泪痕。
“咋了？”林磊匆匆赶回家，瞧见阿福小炭人一样黑乎乎，愣了一下笑道，“啊呦，这是咋弄的啊，阿福，又调皮是不是？”
阿福赶紧跑到阿爹身边，躲在身后抹泪，这下脸上更花了。
月哥儿看得难受。
“你还笑！这一身衣裳你洗吧，这一头一脸你洗吧，”孩子打不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打？他泄气道，“赶紧给你儿子忙活吧，我不管了。”
说罢丢开小棍往堂屋走。
林淼跟着他哥身后，慢了一步进门，一眼瞧见自家好事的小儿子哒哒跑到父子俩身边，歪着脑袋又要告状，他忙上前抱起：“嘘嘘，不许说话了，回房再说。”
圆圆才走到厨房门口，热闹没赶上呢，又被他小爹扛起来：“你也回家。”
滚滚不肯，歪着身子拼命指大锅：“馒头！要馒头！”
听到馒头二字，哭得伤心的阿福睁开眼，咽咽口水，又呜呜哭起来。
一家四口回到新房，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武宁忍了又忍，终是躺回竹床大笑：“林景毅哈哈哈！跑到厨房给自个儿整得黑不溜秋，你瞧见那小摸样没有？天呐！腿高的小人，黑乎乎抹了一身灰，绕圈跑时简直就是一只乱蹿大耗子！”
“要不是月哥儿气得脸发白，我差点就憋不住笑了！”
林淼回想方才那一幕，也坐在床边笑道：“昨天才洗得干干净净，换做是我，我也生气。”
说着去看自家俩孩子。
滚滚在外头跑好几趟了，阿福大哭，滚滚大叫，圆圆一件新鲜事也没赶上，神情一如往常，他走到弟弟身边想拿馒头，滚滚藏到身后不给。
“我的！”滚滚说。
他亲亲密密扑到武宁身上，将艰难拿到的大馒头怼到小爹嘴边：“给你好不好？吃呀，吃呀！”
武宁问道：“真给我啊？”
滚滚朝阿爹哼哼，又对着小爹甜蜜点头：“让小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