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不夜长安，春水初融（2/2）

“小时候在山上跟着师父，平日里少出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临安市区。”

“有回跟着师父在宁兴镇做了场法事，恰好撞见街上有艺人在街头搭台演这个，我当时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半小时，”

姜月沉静静立在他身侧，仰头看着幕布上跳跃的皮影，语气里透着挑剔，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粗鄙拙劣，这牛皮刻得不够通透，唱腔更是荒腔走板，比不得当年大祭时的雅乐万分之一。”

旁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两名中年游客听到这清脆动听的评价，有些诧异地侧过头来。

本想反驳几句，可当看清说话的是一位神容绝美，气度威严的贵气女子时，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对着身旁的同伴嘀咕道，

“瞧瞧人家这女孩，虽然年轻，但这评戏的调调听着专业得很，说话声跟珠玉落盘似的，真是讲究人……”

林祭年转头看她，失笑打趣道，

“人家这是民间的玩意儿，图的就是个市井热闹，长公主殿下嘴上嫌弃得紧，眼睛怎么自始至终没挪开过半分？”

“本宫没看那戏，本宫看的是……”

没说完，姜月沉就不说了，白皙的面颊掠过一丝薄粉，轻哼一声别过头去，指尖却悄悄在他掌心里轻轻掐了一下。

走过皮影戏台，前方的长街愈发绚烂。

两侧的仿古铺子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花灯。

有憨态可掬的白玉兔儿灯，有盛放如雪的莲华宫灯，更有精巧繁复，借着热气缓缓转动的六角走马灯。

光影流转之间，古人的诗词画卷在薄纱上依次闪过，典雅别致。

林祭年在一家老字号的灯笼铺前停住脚步，指着顶端那盏绘着折枝寒梅的青玉琉璃灯，转头询问，

“喜欢哪个？我送你一盏。”

铺子里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两位气质非凡的年轻人停在门前，那小伙子还亲昵地牵着女孩的手，顿时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用着不太熟练的‘古话’道，

“哎呀，这位小哥真是有眼光！带这么漂亮的姑娘逛夜市，合该买盏灯照照路！”

“你瞧瞧你这身素净青衫，配上姑娘身上这袭端庄墨金大裳，走在街上当真是一对璧人！”

老板伸手挑下那盏梅花灯，热络地奉承道，

“送姑娘一盏折枝寒梅宫灯，寓意岁岁长相守，情意傲雪凌霜，再合适不过了！”

这一番市井商贩张口就来的吉祥话，听得姜月沉耳廓微微发烫。

少女清冷地斜了老板一眼，神色傲娇，眉宇间却透出一抹遮掩不住的喜爱，

“俗物罢了……不过那盏绘着寒梅的，笔锋尚算有些风骨，倒勉强不会污了眼睛。”

林祭年笑着拿出手机扫码付账，

“行，老板，就这盏了。”

林祭年接过那盏轻巧精致的梅花宫灯，递到了少女空着的左手之中。

柔和温暖的烛光透过灯纱透洒开来，将姜月沉半边身躯映照得融融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