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烟火落尽不相离（2/2）

林祭年周身真元悄然流转开来，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柔和气罡，将迎面涌来的重重人浪无声滑开。

两人穿行其间，四周虽挨挨挤挤，衣袂裙角却未曾被旁人沾染分毫。

行出半条长街后，身侧少女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姜月沉自幼长于深宫，习惯了万籁沉寂的深殿与肃穆，面对四方无休无止的鼎沸声浪，秀眉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清冷的面庞上透出一丝细微的倦意。

她轻轻晃了晃与林祭年十指紧扣的手掌，声音清脆，在嘈杂的人声中清晰传入他耳中，

“四下喧闹得紧，看得也差不多了，回高处去吧。”

林祭年侧头看向她微抿的唇角与那副端庄的娇俏模样，心头微软，温声应道，

“好，听长公主的。”

适逢巡游花车引开街道中央所有游人的视线，林祭年掌心收拢，牵着少女的手腕借势一转，身形如同一抹无痕清风，折入了昏暗的巷尾拐角。

气机收敛，二人悄然隐去踪迹。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已然穿透浓稠的夜色，再次飘然落回了那座飞檐高悬的巍峨阁楼里。

喧嚣浪潮瞬间被抛于脚下，浩荡的夜风穿楼而过，清凉宜人。

立稳身形，林祭年松开了紧扣的指掌。

指间骤然一空，姜月沉指尖微蜷，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她缓步走到雕花朱栏边缘，抬手将那盏精巧的梅花宫灯，稳稳挂在了栏杆一侧突起的铜钩上。

烛光透过薄纱晕染开来，映亮了身侧一隅暗红栏杆。

姜月沉转过身，再次将视线看向脚下那片连绵浩瀚的古城灯海。

万家灯火犹如一卷徐徐铺展的绚烂锦绣，沿着宽阔的长街一路延绵远去，辉煌的楼阁在夜雾中错落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长发随风轻扬，少女静静伫立良久，未曾言语。

过了许久，她清冷空灵的声音缓缓融入风中，

“其实本宫当年站在王朝宫阙里，俯瞰脚下的大地，所见到的也并不完全是这般歌舞升平的景象。”

姜月沉的话语有些苍凉，

“更多的时候，是烽火狼烟，千里焦土寸草不生，黎民颠沛流离。”

少女微微侧过身来，视线迎上林祭年面容，由衷地轻叹了一声，

“未曾料到，千百年后的今天，这片土地上的寻常百姓，也能这般安居乐业，穿得上绫罗绸缎，聚在一起欢歌笑语。”

她收拢衣袖，目光有些悠远地望向天地交汇的暗处，

“这人间早就换了人间，比起本宫当年所见过的巅峰盛世，还要宏大得多。”

林祭年行至她身侧并肩而立，双手自然搭在微凉的木栏边缘，俯瞰着脚下奔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人心向安啊，战乱，灾荒……这片土地经历过的劫难数不胜数……”

林祭年转过头，看着身旁少女清丽绝伦的面庞，神色温和，

“先辈们舍生忘死，浴血奋战，所求的也就是眼前这一碗安稳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