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突袭临津江(上)(2/2)
刘铜锤推门而入。
“长官,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打?战功是小事,但咱们绝不能被人看轻。”刘铜锤瞪着眼,问道。
唐坚放下笔,看着刘铜锤:“你以为,米国人是纸糊的?”
“咱们前线不是打赢了吗!”
“那是米国人轻敌!”唐坚猛地拔高声音。
“你知道米国人一个师有多少门炮吗?有多少辆坦克?有多少架飞机?我们前两次战役,靠的是出其不意,靠的是两条腿跑过四个轮子,靠的是战士们拿命去填!”
唐坚指着地图上的三八线:“等米国人反应过来,等他们收缩防线,发挥火力优势的时候,那就是绞肉机!
你以为军部是傻子?军部来人已经核实过装备,知道我们不是轻步兵,是带了重火力的。如果现在去跟着轻步兵集团去打穿插,重武器根本带不上,只能当轻步兵用。
你舍得我们历经五年风霜才造出来的这些武器装备,丢在风雪里当废铁?”
刘铜锤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两次战役,是运动战,是长途奔袭。
我们的重机枪、反器材狙击步枪、大口径迫击炮,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跟着步兵跑,不仅发挥不出威力,反而会成为美军飞机的活靶子。”
唐坚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叩。
“军部和我要等的,是突击战和阻击战。是当米国人以为他们可以用钢铁把我们碾碎的时候,我们用更硬的钢铁,崩掉他们的牙!”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火炉里的木柴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唐坚看着刘铜锤离开的身影,眼底也浮现出淡淡的无奈。
诚然,他猜到了那位曾首长的意图,但‘初来乍到’的思绪或许不止是刘铜锤一个人有,或许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此担忧,他们怕被自己的军队序列嫌弃、排挤,无比迫切的想用战功证明自己。
不过,唐坚知道,证明自己的时间即将来临。
时间进入1950年12月中旬。
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席卷了东北,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多度,鹅毛大雪将天地连成白茫茫的一片,米军的侦察机根本无法起飞。
“独立团渡江!”一纸电令传来。
“全团听令,无线电静默,车辆轮胎绑上防滑链和草垫,按计划分批渡江,向目的地开进。”
唐坚毫不犹豫下令。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
四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像一群幽灵般融入了漫天的风雪中。阿奇穿着罗小刀给它缝制的白色棉背心,悄无声息地跑在队伍最前方,灵敏的鼻子在风雪中嗅探着一切可能的危险。
这支从西伯利亚归来的百战之师,就这样秘密潜入了半岛。
除了50军和中方司令部,没人知道独立团已经进入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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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底!
西伯利亚的寒流如同狂暴的野兽,呼啸着席卷了整个半岛。
临津江畔,狂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在天地间肆虐。气温已经骤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吐出一口唾沫,还没等落到地上就能冻成冰碴。
宽阔的临津江面已经被彻底冰封,冰层厚达数尺,坚硬得如同钢铁。
然而,比这严寒更冷酷的,是战争的钢铁与鲜血。
第三次战役正式打响。
几十万大军在漫长的战线上同时发起攻击,目标直指三八线。
驻守在临津江南岸的,是米军第24步兵师的一个加强营,以及配属给他们的英军第29旅“皇家重型坦克营”。
几十辆“百夫长”重型坦克像钢铁怪兽一样横亘在江岸的高地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江面,构筑起了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江北岸,第50军447团三营的阵地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冲!给老子冲过去!”该营营长红着眼睛,挥舞着手枪嘶吼。
一个步兵连近百名士兵们披着白色的斗篷,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冰面上艰难地匍匐前进。
他们的目标是对岸那喷吐着火舌的敌军阵地。
“嘭~~~”
几发米军的照明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升上夜空,惨白的强光瞬间将整个临津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隐藏在黑夜和风雪中的中国士兵,瞬间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中。
“开火!干掉他们!”站在半下沉式指挥部里的一名米军中校狞笑着下达了命令。
刹那间,英军“百夫长”坦克的同轴机枪和米军阵地上的勃朗宁M2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曳光弹在江面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噗噗噗——”
子弹打在坚硬的冰面上,溅起漫天的冰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战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子弹击中倒在冰面上。
有鲜血渗出来,染在了洁白的冰面上。
“轰!轰!”
英军坦克的105毫米线膛炮开始轰击。
高爆弹在冰面上剧烈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厚重的冰层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冰窟窿。
几名背着炸药包的战士被气浪高高掀飞,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还有的战士一脚踩空,掉进了冰窟窿里,刺骨的江水瞬间将他们吞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冻僵沉入江底。
“连长!打不上去啊!敌人的火力太猛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排长爬到自己的最高指挥官身边,凄厉地喊道。
他的左臂已经受了重伤,行动不便,但他依然死死地抱着一根爆破筒。
“没有重炮支援,我们冲不过去啊!”排长绝望地哭喊着。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一排长,你带人掩护我们。”勇敢的连长咬着牙,眼眶眦裂,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同志们,跟我冲。”
他一把夺过排长怀里的爆破筒,猛地从冰面上跃起,迎着密集的弹雨向前狂奔。
“冲啊!”十几名士兵毫不犹豫的跟着一起冲起来。
“哒哒哒~~~”
一串机枪子弹扫过来,勇敢的连长的胸口瞬间爆开几团血花,他踉跄了几步,重重地倒在距离敌军阵地还有两百多米的冰面上。
“赵大勇!”
后方400米外的一个战壕里,刘铁柱拿着望远镜看着冰面上的惨状,不由发出嘶声怒吼。
那是和他一起并肩作战6年的老战友啊!没死在抗日战场,也没死在大战,却死在了冰冷的异国他乡。
刘铁柱猛地一拳砸在沙袋上,眼泪夺眶而出,“炮兵呢!我们的炮兵呢!”
一旁的二营长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团长,支援我们的师山炮连在过江前就被敌机炸毁了!现在全团只剩下几门60迫击炮,射程根本够不着对岸的坦克!就算够得着,那种小口径炮弹落在百夫长坦克上,连给人家挠痒痒都不配!”
“那就拿人命填!这是第三次战役的第一枪,全军都看着我们呢!我们不能给首长丢人,死也要撕开这道口子!”
已经怒火攻心的刘铁柱拔出配枪。
“把预备队给我压上去!老子亲自带队!”
就在刘铁柱准备拼命的时候,后方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