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疗伤休整遇异人（1/2）
风从塔顶的缺口灌进来，卷着沙尘打在断墙上，发出细碎的响声。萧羽靠坐在一块倾斜的石板后，肩头的布条已经湿透，血沿着手臂内侧缓缓滑下，在指尖凝成一滴，砸在脚边的碎石上，溅开一小片暗红。
他没去擦。
眼睛盯着入口处那片昏暗的光，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风还在刮，但比刚才小了些。远处天际没有黑影掠过，那道盘旋的轮廓早已消失在云层深处。
林羽风半蹲在墙角，双手撑着膝盖，呼吸沉重。他刚从体力透支的状态缓过来一点，肌肉还在发酸，可不敢闭眼。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萧羽，又扫向苏瑶的方向。
苏瑶蜷在墙根下，背靠着断裂的承重柱，脸色依旧苍白。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试着结一个调息印式，但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垂落。她咬了下嘴唇，没出声。
“别硬来。”林羽风低声说，“你现在动不得。”
她没应，只是把头轻轻摇了摇。
三人谁都没再说话。刚才那一战耗尽了一切，现在能活着坐在这里，已经是运气。
萧羽闭了会儿眼，又睁开。肩上的伤一阵阵抽痛，像是有刀在里面慢慢割。他伸手摸了摸伤口边缘，确认没有感染迹象，然后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块干粮，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咽下去时喉咙发紧。
林羽风也取出自己的水囊，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他把水囊递给苏瑶，她接过，只抿了一小口，便递还回去。
“你还行吗？”林羽风问萧羽。
“死不了。”他说。
这话和几个时辰前一样，语气也没变。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听得出，声音里多了点疲惫。
林羽风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萧羽不会喊累，也不会停下。只要还能走，就会往前。
外面的风渐渐弱了。
天空依旧是灰白色，云层低垂，看不到太阳的位置。风沙不再扑打塔身，只有零星的碎石被吹动，在地上滚出细微的声响。
萧羽缓缓站起身，腿有些发麻，但他撑住了。短剑还插在腰间，他握了握剑柄，确认还在。
“不能久留。”他说，“这地方太敞，一旦他们回来，我们没地方躲。”
林羽风点头：“我知道。可现在出去，也是送死。”
“所以得先恢复。”萧羽看了眼苏瑶，“你能站起来吗？”
苏瑶扶着墙，试了试，身子晃了一下，又被林羽风一把扶住。
“还不行。”她说，“灵力……还没回。”
“那就等。”萧羽说，“等到能动为止。”
他重新坐下，靠在石板上，闭目养神。意识却不敢完全放松，始终留着一线警觉，听着外面的每一丝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瑶的手指终于能稳住，她再次尝试结印，这一次，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灵光。护盾的雏形在掌心浮现，虽然只维持了两息就散了，但她松了口气。
“有点回来了。”她说。
林羽风活动了下手腕，双腿的麻木感也在退去。他站起身，在原地走了两步，脚步仍有些虚，但至少能跑。
“我也差不多了。”他说。
萧羽睁开眼，看了看两人，又低头看自己的肩伤。血流慢了些，可伤口没愈合。他撕下外袍另一侧的布料，准备换药。
就在这时——
塔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
不高，不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旧布鞋，沾着黄土，却不见泥渍。他站在门口，没有迈步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里面三人。
萧羽瞬间起身，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林羽风一步跨到苏瑶前方，双拳微抬，体内残存的星辰之力开始凝聚。
苏瑶也强提一口气，手指迅速结出防御印式，虽然灵光微弱，但已做好应对准备。
那人看着他们，目光从林羽风身上扫过，落在萧羽脸上。停了几息，才开口。
声音很平，不急不缓：“你肩上的伤，再拖半个时辰，毒就会入心脉。”
萧羽没动，也没松手。
“你是谁？”
“路过的人。”那人说，“看到你们进了这塔，就跟来看看。”
“跟了多久？”
“从你们跌下碎石坡开始。”
林羽风皱眉：“那你为什么不早出来？”
“早出来，你们会杀我。”那人淡淡道，“人在绝境，见谁都像敌人。”
他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丹药。丹药通体青黑，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纹，放在掌心，竟隐隐有凉意散出。
“服下它，伤可止，脉可稳，三个时辰内不会复发。”他把丹药托在掌中，举高了些，“不信，我可以先走。”
萧羽盯着那枚药，没接话。
他在判断。
不是药有没有毒，而是这个人为什么出现。这片区域本不该有人，尤其是这种模样、这种气度的人。他衣着破旧，却站得极稳，眼神清明，不像是逃难的流民，也不像是域外种族的伪装者。
更重要的是——
他刚才说“毒入心脉”。
可萧羽没说过自己中毒。
他只说了肩伤崩裂，血流不止。真正的毒，是之前战斗中被腐蚀液溅到皮肤时渗进去的，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是在刚才调息时才发现端倪。
这个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你怎么知道我中毒？”萧羽问。
那人笑了笑：“你体内有一股异气，在压制毒素扩散。若非如此，你早就倒下了。我能看见，是因为我专修气血之道。”
他说完，把丹药轻轻放在门口的石砖上，往后退了一步。
“药放这儿。信，就拿去用。不信，我转身就走。”
说完，他真的转身，抬起脚，作势要离开。
“等等。”萧羽开口。
那人停下。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不帮你们。”那人背对着他们，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有潜力的人，死在这种地方。你体内那股气不简单，若是觉醒，或许能改变很多事。但现在，你连站稳都费劲，谈何未来？”
萧羽沉默片刻，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枚丹药。
入手微凉，气味清淡，带着一丝草木焦香。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粉末，弹入口中。
舌尖微麻，随即一股清凉顺喉而下，直入肺腑。
没有异常反应。
他又等了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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