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抗令者，按战时军法论处（1/2）

那半截出鞘的刀刃，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像一道凝固的闪电，锋刃上流转的寒气，比地上的冰雪还要刺骨。

彭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去看瘫在地上的贾宝玉，而是用一种宣告铁律的语调，沉声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

“镇北军军规，第三条，凡领军令者，当无条件遵从。”

他的声音并不响，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压过了呼啸的寒风，压过了所有人紧张的心跳声。

“抗令不遵者，轻则杖责五十，重则……”彭池的语速慢了下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纨绔子弟，最后才落在贾宝玉身上，“……逐入黑牢，永不叙用。”

杖责五十！黑牢！

这两个词砸下来，让不少刚刚还心存侥幸的世家子弟腿肚子一阵发软。

那皇城司的探子挨了四十棍就只剩半条命了，这五十棍下去，人还能活吗？更别提那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黑牢。

张若虚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死死盯着彭池，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惩罚已经足够骇人了，但似乎……还没到绝路。贾玦毕竟是国公，总不能真把亲堂弟打死或者关进大牢，这话说出来，多半还是为了吓唬人。

然而，彭池的话并没有结束。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若有聚众抗命、冲撞军令者……”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真正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腥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直冲云霄，“……按战时军法论处！”

“战时军法”四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长街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什么是战时军法？

在场的纨绔们或许不懂军中细务，但他们都听过说书先生讲过的故事，看过戏文里的桥段。战时军法，意味着主帅有临机专断之权，意味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意味着……当场格杀，无需上报！

张若虚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疯了！贾玦这个疯子！他竟然想用战时军法来对付自家的堂弟？他把这神京城的天子脚下，当成了北疆的杀人场吗？这已经不是杀鸡儆猴了，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屠龙示威啊！

周围的纨愈子弟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刚才还觉得贾宝玉哭闹得有几分底气，此刻只觉得那哭声尖锐刺耳，像是催命的符咒。他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想要离那个在泥水里打滚的“抗令者”远一点，生怕被那股冲天的杀气波及到。

贾宝玉本人，却完全没听懂“战时军法”这四个字里蕴含的恐怖。

他只看到了那把越来越亮的刀，感受到了那股让他浑身发抖的杀气。极度的恐惧让他所有的理智都蒸发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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