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无意拾得鹰羽来（2/2）

黛玉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她眼中的温柔和笑意，也如同被寒风吹过的湖面，迅速地，结成了一层冰。

她端着那碗冰糖雪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碗沿，磕碰在托盘上，发出“咯噔”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这片热闹的笑语声中，那声音，本该微不足道。

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贾玦的心上。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了黛玉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

还有她那双，死死地盯着那枚羽毛，充满了震惊、受伤，和不敢置信的眼睛。

“黛玉……”

贾玦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解释。

他想告诉她，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枚羽毛，不是什么定情信物，而是一个最危险的敌人的标志。

可是，他能怎么解释？

告诉她，自己正在和一个本该死了三年的，心狠手辣的叛王之女，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告诉她，这片看似平静的宁国府之外，正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他不能。

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答应过自己，要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她的世界之外。

要让她，永远活在自己为她撑起的这片，无忧无虑的晴空之下。

“这……这是什么？”

黛玉的声音，很轻，很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剧烈的颤抖。

她的目光，没有看贾玦，也没有看晴雯，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枚红色的羽毛，仿佛要将它看穿一个洞来。

暖阁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

王熙凤和湘云停止了打闹，宝钗和探春也停止了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这里。

晴雯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看看脸色惨白的林姑娘，又看看脸色凝重的自家爷，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手里的那枚羽毛，此刻，仿佛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恨不得立刻扔掉。

“一个……朋友送的小玩意儿。”

贾玦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解释。

朋友？

黛玉的身体，轻轻地晃了一下。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颜色比她的脸，还要苍白。

什么样的朋友？

会送这样一枚，带着如此暧昧香气的，贴身羽毛？

是男的，还是……女的？

她不敢问。

她怕，从他的嘴里，听到那个让她心碎的答案。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的甜蜜，所有的欢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尖锐的冰凌，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原来，他也会对别人好。

原来，他的怀抱，不止是她一个人的港湾。

原来，在他那些她不知道的时间里，他还有着……另一个“朋友”。

巨大的委屈和酸涩，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那碗她亲手为他炖的，还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此刻，在她眼中，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