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我还有回旋的余地吗?(2/2)
更上方,秦广王与十大阴帅同样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善恶狱台的下降出口。
那里,那尊恐怖的烛九阴正盘踞着,庞大的血肉之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肉山,彻底堵死了狱台下降的必经之路。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尊盘踞在天坑底部的烛九阴,那张由无数血肉拼凑而成的恐怖面容上,一只紧闭的眼眸,徐徐睁开了一道缝隙。
顷刻间!
天地倒转,万物失色!
周围的一切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止了。
季风站在锁链牢笼内,只觉得五感被一层厚重的黑幕彻底剥夺。
他的神识、感知,全都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沉沦。
眼前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困住自己的古老锁链,以及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几乎铺满整个视野的红色感叹号!
那是系统给出的致命警告!
黑暗深处,烛九阴那张恐怖的血肉面容渐渐浮现出轮廓。
令人绝望的威压如潮水般一波波席卷而来,压得季风的骨骼咔咔作响。
但他心底却掠过一丝诧异。
因为,他没有从这股威压中感受到任何杀意。
烛九阴只睁着那一只独眼,在无尽的黑暗中,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牢笼里的季风。
它没有张嘴,一个沧桑、古老,宛如远古神明般的浑厚声音,直接在季风的脑海中炸响。
“你?是他们选中的阴天子?”
季风喉结滚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阴天子这个身份,他纯粹是被动接受的。
若不是刚刚得知自己被鬼帝封为此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肩上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季风深知眼前这尊远古神兽的恐怖。
无间炼狱的那些老怪物们,无论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里如何呼风唤雨、法则碰撞,终究都处于烛九阴的大法则笼罩之下。
它,才是这片炼狱真正执掌生死的主宰。
季风本以为自己与老怪物们的厮杀已经足够惨烈,却没料到会惊动这等禁忌存在。
他双手抱拳,面露谦逊之色,试探性地问道:“前辈,也是来杀我的?”
烛九阴没有立刻回答。
那只硕大的独眼死死盯着季风,视线仿佛能穿透他的肉体,直达灵魂深处。
它似乎在审视,眼前这个人类到底够不够资格承载那份气运。
漫长的死寂过后。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黑暗中回荡。
季风视野中那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如同潮水般退去。
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落寞:“也罢。老夫本以为这世界早已腐朽得千疮百孔,无可救药。没想到,他们还是不死心。”
“竟又让老夫看到了一抹曙光。”
“希望这次,他们是对的吧。”
季风听得云里雾里,心中满是疑惑。
没等他开口询问,烛九阴的声音继续降下:“你走吧。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了。”
“前辈!”季风急忙追问,“您口中说的‘他们’,究竟是谁?是阴司的阎君?还是十方鬼帝?”
烛九阴深深地看了季风一眼。
那目光中饱含着某种难言的意味。
“老夫只能告诉你,未来的路,切莫被眼睛看到的表象所蒙蔽。”
“真相,远比你看到的更加残酷。”
“是正是邪,你需自辨!”
话音落下,烛九阴那颗如山岳般庞大的血肉头颅,向后一缩,渐渐隐没于黑暗深处。
周围的光线骤然亮起,压抑的黑暗荡然无存。
被凝滞的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
困住季风的古老锁链牢笼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善恶狱台重新启动,以平稳的速度朝着血肉天坑的更深处降去。
季风身形一闪,稳稳地落在了善恶狱台上。
他傲立台中央,目光如炬,环顾四周。
视线依次扫过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们。
青丘妖皇理了理衣襟,又恢复了那副精于算计的儒雅做派,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克拉克、富江、彼得三人面面相觑,毫不掩饰脸上的惊愕。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冷酷无情的烛九阴为何会放过一个闯入腹地的人类。
骨王依旧盘膝坐在血肉塔顶,浑身腐肉随着念经的节奏微微颤动,双手合十,一声声“阿弥陀佛”回荡在半空。
季风的目光继续上移,落在了十大阴帅的身上。
马面咧开大嘴,伸出那标志性的粉色美甲,冲着季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豹尾投来赞许的目光,朗声道:“季风,当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白煞手中哭丧棒一点,点头附和:“我早就看出他潜力非凡,只是没料到,他竟能硬生生杀到这一步。”
顶着一头绿发、拥有绝美面容的牛头,美眸中波光流转,轻声叮嘱:“小师弟,此去凶险,一定要安全回来。”
其余的阴帅们,也都纷纷点头,投来欣赏与期盼的目光。
最后,季风的视线定格在了一脸冷酷威严的秦广王身上。
以前,他只觉得这位十殿阎罗之首冷酷无情,高高在上。
可事到如今,他才猛然醒悟,秦广王才是将他推上阴天子之位的最大幕后推手!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当初自己前往酆都,去秦广王府上赴宴的那一系列事件,全都是这位阎君在背后精心推波助澜的结果。
秦广王也正低头注视着季风。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季风的脑海中响起。
“小子,善恶狱台触底,并非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阴天子这条路,布满荆棘。”
“神界复苏、重建天庭的重任,可不是靠耍点小聪明就能扛得起的。”
季风眼睛微眯,在心底没好气地回应道:“大人,我怎么有一种被你们赶鸭子上架的错觉?事已至此,我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秦广王呵呵一笑,笑声中透着几分深意:“你觉得呢?”
“天目继承者,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要走的路就注定与众不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季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切,我又不是蜘蛛侠,少给我灌这种好莱坞式的鸡汤。”
秦广王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肃穆无比:“接下去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若你还想拯救人界,保全你的家乡,就按照上一任阴天子的话去做。”
季风反问:“如果我不呢?”
秦广王沉吟了片刻,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本座并不是在威胁你。残酷的真相是,终末庭正在疯狂复苏那些远古的邪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