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想要守护的人（2/2）

殿内，杀生丸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那晚的情景。

夜幕沉沉，浪涛无休止撞击礁石，海水翻涌咆哮，卷起层层雪白浪花，冰冷海风肆意席卷海岸。

犬大将背对着他，身形高大，如山岳般厚重。银色长发被海风肆意扬起，宽大的衣袍随风翻飞。

刚刚结束一场惨烈的厮杀，他的肩头和臂膀遍布深浅交错的伤口，暗色血迹浸透衣料，强悍的妖力即便收敛依旧隐隐震颤周遭空气。

“我不会阻拦你的选择。”杀生丸声音冷硬，“但在此之前，请将丛云牙与铁碎牙交付于我。”

犬大将缓缓侧过头，轻笑一声，低沉浑厚的嗓音传来：“倘若我说不给，你打算对为父动手吗？”

“我渴求足以傲视众生的力量。”杀生丸金色眼眸坚定无比。

犬大将背对着自己野心勃勃的长子，海风裹挟海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抛出一个令杀生丸费解的问题。

“杀生丸，你心中有没有想要守护的人？”

想要守护的人？

少年的眉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力量只需要依靠自己争夺，弱者才需要牵绊，他不需要这种累赘。

“我杀生丸，不需要这种人。”

犬大将回头静静看着他，不再争辩。下一刻庞大的妖光骤然爆发，他化作原型，踏着汹涌浪涛，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杀生丸独自伫立在礁石之上，咸涩海水打湿衣摆，许久之后，他冷冷嗤笑。

“无聊透顶。”

可直到此刻站在云上天宫，父亲那句问话依旧盘旋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何为守护？

虚无缥缈的念头根本无法化作利刃，也不能帮助他变得更强。他始终无法理解父亲的想法，心中烦闷渐生，脸色愈发冷峻。

倏然，杀生丸的金色竖瞳猛地一凝，敏锐捕捉到门外潜藏的微弱气息。几乎在念头升起的刹那，身形化作一道银白残影，瞬息冲出殿门。

不等柚反应过来，后颈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一阵天旋地转，仅仅一次闪现，他就被丢在了大殿光洁的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坏了年幼的小男孩，他在地板上滚了两圈，眼眶迅速泛红，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嘴角向下撇着，一副下一秒就要放声大哭的模样。

“杀生丸，不要欺负你的弟弟。”凌月仙姬不紧不慢出声，语调平淡不带斥责。

弟弟？

杀生丸微微一怔，垂眸第一次认真打量地上的孩童。

小男孩五官和他有着惊人的相似轮廓，只是线条更加柔和，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稚气满满，一双澄澈的眼眸湿漉漉的，仰起头直直望向自己。

他应该要向他道歉了吧。

柚心里暗自盘算，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迁就他，方才哥哥贸然害他摔倒，理应向自己道歉。

只要杀生丸和他道歉，他会很大度地选择原谅对方。

他悄悄抬眼，满怀期待等待着。

可杀生丸仅仅淡淡扫视他一眼，视线平静无波，随即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个陌生的弟弟身上，转头继续同凌月仙姬交谈几句关于西国边境妖族动向的事宜。

话音落毕，杀生丸转身径直迈步走出大殿，自始至终没有再分给柚半个目光，全然无视了仍旧赖坐在地上的小男孩。

预想之中的道歉迟迟没有到来。

柚愣在原地，委屈瞬间铺天盖地席卷上来。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扑向母亲，双臂紧紧抱住凌月仙姬，声音闷闷的，委屈的小模样叫人看了可怜。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