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还可以(2/2)
老太太叹了口气:“唉,老家被鬼子烧了,想去投奔亲戚,听说红星村有个‘百草堂’,能治孩子的病。”
胡三心中一动:“红星村?我也听说过,那里的白队长心善,专门收留逃荒的百姓。大娘,我正好也要去红星村,咱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见胡三看起来老实巴交,便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走了两天,终于到达红星村。胡三被安排住在村口的破庙里,和其他逃荒的百姓挤在一起。他表面上装作老实,暗地里却仔细观察着村里的一切。
他发现,村里的青壮年大多穿着统一的灰布衫,袖子上系着红布条,明显是民兵。村后的山上有个矿洞,时不时有民兵进出,里面传来叮当的打铁声——那应该就是兵工厂。
“得想办法接近兵工厂。”胡三心想。
机会在第三天出现了。
那天,李二锤带着两个徒弟去镇上采购煤炭,胡三主动要求帮忙搬运。路上,他故意和李二锤攀谈:“老师傅,您这铁器打得真好,是给哪家大户人家打的?”
李二锤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关你啥事?少打听!”
胡三连忙赔笑:“老师傅,我不是坏人,就是好奇。我以前在奉天兵工厂当过学徒,对打铁有点兴趣。”
李二锤的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见胡三确实懂些门道,便随口说道:“咱们这是给八路军造枪,可不是给大户人家。”
“八路军?”胡三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老师傅,我能跟您学两手吗?以后也能混口饭吃。”
李二锤想了想,说:“学打铁可不容易,得吃苦。你要是真想学,就跟着我打下手吧。”
胡三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作犹豫的样子:“那……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李二锤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咱们造枪是为了打鬼子,你要是敢泄密,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老师傅!”胡三拍着胸脯保证,“我胡三最恨鬼子了,绝对不会干对不起良心的事!”
就这样,胡三成功地混进了兵工厂,成为了李二锤的“徒弟”。他每天跟着李二锤打铁、造枪,暗地里却偷偷记下了兵工厂的布局、设备位置、民兵人数和武器种类。
他还注意到,百草堂的妇女们每天都会进山采药,采药路线和时间似乎很有规律。他甚至偷偷跟踪过一次,发现她们把采来的草药藏在后山的一个地窖里。
“这些情报足够日军发动一次精准打击了。”胡三心想。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行踪已经被老猎户盯上了。
老猎户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和眼睛依然好使。他注意到,这个叫“胡三”的逃荒者,虽然表现得老实巴交,但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而且经常偷偷观察民兵的训练和兵工厂的动向。
“这人不像好人。”老猎户对白良说,“我观察他好几天了,他总是在不该看的地方看,不该问的地方问。”
白良心中一惊:“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跟着一群逃荒的百姓来的。”老猎户说,“我让人查了,他说的那个亲戚,根本不存在。”
白良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派石根暗中监视胡三,同时让春妮留意百草堂周围的可疑人员。
一天晚上,胡三趁民兵们不注意,偷偷溜出兵工厂,来到后山的地窖旁,想确认草药的储藏位置。他刚要撬开地窖的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胡三,你在这儿干什么?”
胡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老猎户拄着拐杖站在月光下,独眼里闪着寒光。
“老……老伯,我……我迷路了。”胡三结结巴巴地说。
“迷路?”老猎户冷笑一声,一步步向他逼近,“你不是迷路,你是来偷东西的!说,你是不是鬼子的特务?”
胡三见事情败露,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老猎户刺去。老猎户侧身躲过,用拐杖狠狠地打在他的手腕上。匕首掉落在地,胡三疼得龇牙咧嘴。
“抓住他!”老猎户大喊一声。
附近的民兵听到喊声,立刻赶了过来,将胡三团团围住。石根从人群中走出,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胡三,冷冷地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胡三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良闻讯赶来,看着胡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这个特务的出现,意味着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而他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更严峻的挑战。
破庙的偏殿被改成了临时审讯室,土炕上铺着草席,墙上挂着一盏昏黄油灯。胡三被绑在长条凳上,手腕勒出红印,嘴角挂着凝固的血迹——那是刚才挣扎时被民兵按倒时磕在石阶上留下的。
白良坐在他对面的木桌前,桌上摊着从胡三身上搜出的物件:半块硬邦邦的窝头、一把生锈的匕首、一张画着红星村地形简图的草纸,还有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白色粉末。石根抱臂站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胡三的脸:“说吧,鬼子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给祖宗抹黑!”
胡三垂着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好处?你们这些泥腿子懂什么好处?皇军说了,只要拿到兵工厂的图纸,就封我当‘皇协军’中队长,顿顿吃白米饭,娶个日本婆娘……”
“放屁!”石根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你当老子瞎?上次龟田中队被灭,佐藤大尉被打跑,你以为皇军还会信你?”
胡三被踹得往前一栽,额头撞在桌沿,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梗着脖子:“信不信由你们!反正你们跑不了!皇军已经调了一个大队过来,明天就从榆次城出发,要把你们的老窝犁一遍!”
白良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大队?多少人?”
“一千多号人!”胡三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有步兵、骑兵、炮兵,还有两辆装甲车!联队长说了,要把你们这些‘土八路’连人带地盘都烧干净!”
“消息可靠吗?”白良追问。
“我亲耳听见佐藤大尉跟通讯兵说的!”胡三急切地说,“他说‘这次一定要把白良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你们以为赢了两次伏击就了不起了?皇军的援兵三天就能到,到时候你们插翅难飞!”
石根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抵在胡三太阳穴上:“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慢着。”白良按住石根的手腕,目光锐利如鹰,“你说日军明天出发,走哪条路?”
胡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们想跑?晚了!皇军这次分三路包抄,东路走官道直插黑虎农场,西路走鹰愁岭绕后,中路走河谷直扑兵工厂!你们就算长了翅膀,也躲不过装甲车!”
白良与石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一千多人的大队,还有装甲车,这已远超他们目前的抵抗能力。但白良很快冷静下来:“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们?”
“骗你们我是孙子!”胡三急了,“我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死个明白!皇军说了,抓到活的白良,赏一百块大洋,升两级!”
白良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扔在胡三面前:“这里面是‘吐真散’,百草堂配的,吃了能把心里的秘密都吐出来。你想尝尝吗?”
胡三看着纸包,脸色瞬间煞白。他虽是特务,却也听说过“吐真散”的厉害——去年有个伪军小队长不肯招供,被灌了这药,连自己亲娘的名字都忘了,最后被活活吓死。
“我……我说的是实话!”胡三结结巴巴地说,“真的!东路走官道,西路走鹰愁岭,中路走河谷!装甲车挂的是‘武运长久’的旗子,车顶有机关枪!”
白良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胡三的瞳孔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不是在说谎。他站起身,对石根说:“把他押到后山石屋,严加看管。派两个人轮班盯着,别让他寻死或逃跑。”
“是!”石根应了一声,招呼两个民兵进来,将胡三拖了出去。
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白良凝重的脸。一千多人的日军大队,这已不是伏击能解决的了。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带领民兵转移,保存实力?还是利用地形,打一场惨烈的防御战?
“队长!”春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手里提着个药篮,里面装着刚采的草药,“我听说抓了个特务?情况怎么样?”
白良将胡三的话简要说了一遍,春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千多人……还有装甲车?那咱们肯定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石根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个空酒壶,“老子跟鬼子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拼是肯定的,但不能蛮干。”白良走到墙边,展开那张胡三画的地形简图,“日军分三路,咱们就利用地形,逐路击破。东路官道平坦,适合打伏击;西路鹰愁岭山路崎岖,能设陷阱;中路河谷狭窄,装甲车过不去,可以用炸药炸桥。”
春妮指着简图上的鹰愁岭:“那里有个废弃的炭窑,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把西路日军引到那里,用滚木礌石封住路口,能消灭不少人。”
李二锤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自制的放大镜:“装甲车虽然厉害,但履带怕铁钉和三角钉。咱们可以在中路河谷的必经之路上撒满铁蒺藜,再埋上‘土地雷’,炸断它的履带。”
白良听着众人的建议,脑海中的作战计划逐渐清晰。他拿起笔,在简图上标注出伏击点、陷阱位置和撤退路线:“石根,你带三十人守东路官道,用轻机枪和掷弹筒打伏击,打完就撤;李二锤,你带二十人守中路河谷,负责埋雷和炸桥;春妮,你带妇女队和伤员撤到后山溶洞,那里有水源和粮食,能坚持半个月;我带突击队二十人,去西路鹰愁岭,配合炭窑的地形打阻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消耗日军兵力,拖延时间,等待杨彪的援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