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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红榜·大扫除·暑假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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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站在讲台

“五十。”孙老师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写?”

王强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问问。”

然后他往朱娜那边瞟了一眼。

朱娜已经走到门口了,背对着这边。

王强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放学的时候太阳已经过了正中。

我和晓晓推着车并排往校门口走。

车轮在水泥地上碾出细碎的声响,偶尔碾过一小片落叶,发出干燥的脆响。

“征文,你写吗?”晓晓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没想好。”

“写吧。”晓晓把车头往我这边偏了一下。

车筐撞上我的车把又弹开。

“香港回归。挺值得写的。”

“那你呢?”

“我在郑州写。”晓晓的声音不高,车轮继续往前滚。

“写完了寄回来给你看。”

她停了。

她把自行车支好,往操场方向走了两步,站在藤萝架的边缘。

七月的藤萝,花已经谢了。

藤蔓上的叶子爬满了整个架顶,浓密得像一道绿绒做的天花板。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石桌上投出碎金一样的光斑,风一吹就晃。

那些豆荚挂在枝头,一根一根垂着,青绿色的,每一根都有手指那么长。

豆荚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茸毛,在斜照的光里泛着毛绒绒的哑光。

晓晓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那一串豆荚。

她的指尖从最上面那颗的侧面滑过去。

指腹停在那层细密的茸毛上,像是感受了一下那种柔软的阻力。

然后她往下滑,从豆荚顶端滑到底端,动作很慢,像在量一道看不见的刻度。

“等我回来,”她说,“它们应该就裂开了吧?”

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藤蔓上的叶子被掀得沙沙作响。

那些豆荚在风里轻轻晃动。

晓晓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还悬在那里停了一拍,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快了。”我说。

晓晓没接话。

她在藤萝架下又站了一会儿,侧着身,齐肩短发的发尾被风吹起又落下。

然后她转身走回车边。

她从车筐里拿出那本厚厚的手抄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撕下一张。

纸页从本子上分离时发出细长的声响。

她没有笔。

我摸了一下书包侧袋。

有一支笔芯只剩最后一点墨的圆珠笔。

笔杆上还带着今天上午写字时掌心的余温。

我递给她。

晓晓接过去,把纸按在车座上,弯腰写了一会儿。

笔尖在纸面上磨出轻细的沙沙声,停了一次,又继续往下写。

然后她把纸折起来递给我。

“明天早上,”她说,“六点,车站。你别迟到。”

她把圆珠笔还给我。

笔杆上她握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暖。

比周围那一截温度高了一点点,不明显,但指腹压上去能感觉到。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纸上面只有一行字:“1980.09.01——1998.06.30——1999.09.???”

三个日期。

第一个是我的生日。

第二个是今天。

第三个是一串问号——三个问号并排,像是给三个字留的位置。

晓晓把车头调正,跨上车,往前骑了两步。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问号,”她说,“等你填。”

她说完就走了。

车轮碾过地上那些细碎的梧桐叶,干燥的叶片碎裂时发出极轻的声响。

像一页纸被折了一道之后又摊平。

我站在原地看着晓晓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从那个方向吹回来,带着柏油路面晒了一整天的热气。

她车筐里笔记本纸页翻动时带起的细微声响,混在风里。

她转弯之前,齐肩短发的发尾在阳光里扬了一下。

然后看不见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张纸。

在“???”那三个问号的右下方,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架藤萝。

几根垂下来的花穗,线条很淡。

淡到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像话已经说完了,只留下一个影子的形状。

花穗的最后一笔拖得比前面长一些,微微卷起来,像风刚吹过还没落定。

我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放进笔袋里,挨着那枚红色平安结。

纸边碰了一下毛线的表面又弹开。

然后我把拉链合拢,拉链头绕了一圈,卡在平安结的绳结上。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台灯的光拢在上面,那三个问号被照得清楚。

在问号和铅笔藤萝之间,纸面上有一道极浅的凹痕。

她写“1999.09”的“9”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再提起来的。

那个停顿压出了一道小小的印子。

像一个人在心里数了一遍日子,确认了才落笔。

我把纸重新折好,放回笔袋里。

然后我看了看窗外。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操场方向的天际线还泛着一层暗橘色的光。

明天早上六点,车站。

我拨好闹钟,把它从床头柜挪到了书桌上,离枕头远一点。

这样明早响了必须坐起来才能按掉。

然后我关了台灯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楼下传来母亲收拾碗筷的声音。

瓷碗碰瓷碗,“叮”的一声。

然后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铺了一阵又停了。

我翻了个身。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光在墙上投出一道细长的浅灰色亮线。

那道光慢慢移动着,像一根正在走的指针。

那个问号——三个并排的,大小一样的。

我等了一年半,终于等到她说出口了。

可我现在仔细想,她写的时候,笔尖在第二个问号上停的那一下,比第一个和第三个都久。

那一下到底是犹豫,还是别的什么。

明天当面问她应该来得及。

她说那个问号让我填。我还没想好答案——或者说,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到只需要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1999年9月,那个问号后面,自然会有东西填满它。

【追更钩子·悬念钩子】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响了。

我坐起来,发现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比平时白一些。

车站。她说的六点。

我拨闹钟的时候多拨了五分钟——五点半起来,骑车到车站正好。

可我在刷牙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张纸上的“???”三个问号——我今天当面问她,她会不会告诉我,那三个问号本来就有答案。

她只是等我开口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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