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第一次拆开“我陪你一起等”信(2/2)
最后一行字,晓晓写得特别轻。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我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夹进政治压缩纸里。
“晓晓。”我叫她。
“嗯。”晓晓抬起头。
“你这信,我收着。”我低声说。
“嗯。”晓晓点了点头。
“晓晓。”我又叫她。
“又怎么了?”晓晓偏了偏头。
“谢谢你。”我说。
晓晓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晓晓从布袋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手心里。
是一个书签。铜的,很薄,像一片叶子。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鸟,翅膀尖上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像羽毛。鸟的脚下连着一个圆形的环,环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像巢。
“铜鸟与铜巢。”晓晓的手指在书签上点了点,“我托周姨在郑州找了一个老银匠,照着那张画做的。铜的,不贵,但他说能用很久。”
我把书签翻过来,背面刻着四个字——“等你回来。”
“是那个老银匠刻的。”晓晓说,“周姨说,老银匠刻过好多这样的字。有人等孩子,有人等丈夫。他说,等的人,最怕等不到。但只要刻了字,就有人记得。”
我攥着那枚书签,铜的边缘硌着掌心,凉凉的。然后我把它夹进政治压缩纸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晓晓。”我叫她。
“嗯。”晓晓抬起头。
“元旦联欢会,我可能去不了了。”我低声说,“你替我唱一首吧。”
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替你唱。”晓晓的声音很轻,“你在这儿听着就行。”
“唱什么?”我问。
“《心雨》。”晓晓说,“我练了好久了。”
窗外的天阴着,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干冷干冷的。藤萝枯枝在风里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
晓晓坐在床边,没说话,只是把花布袋子的抽绳紧了紧。
过了一会儿,晓晓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我枕边。“这是元旦联欢会的节目单。31号那天,我唱《心雨》。你听不到现场,我让莉莉录下来,托人带给你。”
我拿起节目单,上面用圆珠笔写着:高三文(1)班元旦联欢会,1998年12月31日。节目第三个:慕容晓晓,《心雨》。
我把节目单折好,夹进政治压缩纸里。
“晓晓。”我又叫她。
“嗯。”晓晓抬起头。
“你回去跟莉莉说,让她把录音带带给我。”我低声说,“我想听。”
晓晓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好。”
“还有。”我看着晓晓。
“什么?”晓晓偏了偏头。
“别跟孙老师说太多。”我低声说,“就说我住院了,过几天就回去。”
晓晓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钩子”明天开始四联药。恶心、耳鸣、头晕——分不清是病还是药。元旦联欢会,我住院缺席。晓晓说,我替你唱。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12月23日星期三上午。四联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