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要快。现在就去,不能耽搁(2/2)
她脸上忽然一热,鬆开了手,起身就往净房走。
沈容与跟在她身后,她进去之后,转身就把门关上了,还插了门閂。
沈容与被关在门外,愣了一瞬,隨即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净房里热气蒸腾,浴桶里已经注满了热水,水面浮著几片乾花瓣,是丫鬟们备下的。
谢悠然脱了衣裳,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肩膀,將她整个人裹住。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终於被驱散了一些。
她靠在桶壁上,闭著眼睛,让热水慢慢地温著她的身体。
脑子里的混沌一点一点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前世的事,她不是第一次梦到。
可这一次她不是那个被关在柴房里等死的人,她像是一个旁观者,站在高处,把一切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那些她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现在全都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小桃临死前说的话,她想起来了。
云袖姑娘死了。
给过她一个馒头的云袖姑娘,和她同一天死了。
谢悠然猛地睁开眼睛,水花溅了出来。
她想起来,就是前世的今天,她死在右相府的柴房里。
也就是说,云袖也是今天死的。
她顾不上多泡,从浴桶里出来,匆匆擦乾身体,换了乾净的寢衣,头髮还滴著水,就推门出去了。
沈容与正坐在外间喝茶,见她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把寢衣的肩头洇湿了一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不绞乾头髮就出来了”
“我有事。”谢悠然已经坐到了书案前,对小桃喊了一声,“研墨。”
小桃被她这阵势嚇了一跳,连忙上前研墨。
谢悠然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开始写信。
沈容与走过来,见她好似在写信,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
谢悠然写得很急,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落得很用力。
她在信里形容了两个人的长相。
一个是云袖,一个是朵儿。
请周全速派人去右相府后院的角门处守著,看今日是否有人从里面运尸体出来。
若有,想办法看一眼,是不是她形容的这两个人。
若是,恳请周全代为厚葬,所需银两从她帐上支取。
写完了,她將信纸吹乾,折好,封入信封,在封皮上写了“周全亲启”四个字。
“飞霜。”她朝门外叫了一声。
飞霜应声而入。
谢悠然把信递给她,声音比方才急了几分:“马上送去给周全,要快。现在就去,不能耽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人现在已经走了,你告诉周全,让他抓紧。”
飞霜接过信,看了沈容与一眼,沈容与微微点头。
飞霜將信收入袖中,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谢悠然这才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这才感觉到头髮上的水珠正顺著脖子往下淌,凉颼颼的。
沈容与拿了一条干帕子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替她绞头髮。
动作不紧不慢,力道不轻不重。
谢悠然坐著没动,由他伺候。
“梦见什么了”他问。
谢悠然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