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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1章 灵山后,那一间不入定数的“茅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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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金顶的崩塌,在三界的感知里,如同一场被强行按下了终止键的宏大交响乐。

原本充斥在云端的梵音在那一瞬间被一种厚重的、沉闷的烟尘翻滚声所取代。那些号称永恒不灭的琉璃宝刹,在一片片剥的金漆中露出了内部生锈的青铜骨架,随即在重力的拉扯下坠入那深不见底的虚空。

秦风站在那一处由于空间折叠而产生的废墟中心,他那尊“红尘元婴”正缓缓收敛进体内。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掌心那道水滴状的紫色痕迹已经变成了焦黑色。刚才那一尺之威,斩断的不只是石板上的命契,更让他体内的五行本源消耗到了枯竭的边缘。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胸口那颗薪火道核传来的阵阵刺痛,那是过度承载众生之重后的必然反噬。

“师弟,咱们……是不是把天给捅漏了?”

林师姐跌坐在那一堆金色的瓦砾中,她身后的虚空中,苏烈将军的英魂已经在那剧烈的因果对撞中变得几近透明。她看着原本高不可攀的圣地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建筑垃圾场,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由于旧秩序崩塌而产生的生理性迷茫。

“天本来就是漏的,只是以前没人敢抬头看。”

秦风抹去眼角的灰烬。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正在崩散的祥云,看向了大雄宝殿原本坐位置的后方。

在那里,有一处极其突兀的山坡。

在整座灵山都陷入大面积坍塌与毁灭的时刻,那个不足十丈高的山坡,竟然连一粒石子都没有挪位。在那山坡顶端,斜斜地盖着一间极其破旧、甚至连房梁都有些歪斜的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腐烂,上面盖着几块被山风吹得破烂不堪的油布。篱笆墙上缠绕着几根半死不活的枯藤,一切都显得那样平庸、低微,却在这满是神佛残骸的灵山之巅,显出了一种近乎恐怖的“稳固”。

秦风扶着那一截已经彻底化作黑石的紫雷竹,一步一个深坑地,向着那一间茅屋走去。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九纹大红尘丹,在靠近那茅屋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如同游子归家般的、极其酸楚的悸动。

穿过那道咯吱作响的柴门,天井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仙草灵根。

泥地上,摆着一个马扎,一盆还没洗净的青菜,以及一堆还没劈完的、带着露水的干柴。

而在茅屋那漏风的窗根下,坐着一个老道士。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款式与秦风在方寸山当杂役时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老道士须发皆白,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他手里拿着一柄破了一半的扇子,正对着面前一个泥炉,专注地扇着火。

泥炉上坐着一个砂锅,锅盖缝隙里,正噗噗地往外冒着白色的米汤气,一股极其清淡、却能穿透神魂的粥香味,在那的院里弥漫开来。

秦风在离泥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眼底那一抹终年不化的冷冽,在闻到这股粥香味的刹那,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回来了?”

老道士没有抬头,手中的破扇子轻轻一挥,将炉火扇得更旺了几分。

“既然地扫得差不多了,就坐下来,喝碗热的。这西域的风大,吹了五百年的沙子,嗓子眼怕是早就干透了吧?”

秦风喉结微微滑动。他将那一卷残破的《世界底稿》随手放在了那堆干柴上,在那马扎前,缓缓盘膝而坐。

“祖师。”

秦风轻声唤道。

这个称呼,他在那方寸山四年里从未喊出过口。那时候他只是个拎着水桶、看着满山高人演法的边缘人。可现在,当他踩碎了灵山的门槛,站在这一间破茅屋前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这四年的清扫,这三千里的跋涉,其实从未走出过这位老人的注视。

“什么祖师不祖师的,在这儿,我只是个熬粥的。”

须菩提祖师终于抬起了头。他那双眼睛很浑浊,里面没有金光,也没有星辰,有的只是在那无数个寒暑交替中,对那几颗米粒如何开花的耐心观察。

“秦风,你这一路理顺了水火,拆了铁塔,碎了金身。你觉得,你这一把‘裁纸刀’,现在够不够快?”

秦风看着那沸腾的砂锅,眼神重新归于宁静。

“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纸裁开了,底下的泥土还能不能长出庄稼来。”

秦风伸手,在那粗糙的泥地上抓起了一把土。

这里的土,没有被刷上金漆。

这里的土,带着一股淡淡的、发了霉的真实味,这让他的红尘法身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长不长庄稼,那是老天爷的事。咱们这些扫地的,只管把那些盖在庄稼头上的烂布给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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