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残剑·唤醒之战（一）（2/2）

“不能。”玄烬靠着她的肩膀，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风筝线。她能感觉到他的重量在一点点加重，腿在发软，膝盖在打颤，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可他的嘴就是不肯闲着，“我要是闭嘴了，谁给你挡剑？”

“你——”

“行了行了。”玄烬用下巴努了努前方，下巴上还沾着自己的血，在虚空中凝成一小片蓝色的冰晶，“他还没走呢。”

星璇抬头。

陆景深站在原地，空着双手，一动不动。

那些溅在他脸上的血珠已经凝成了薄薄的冰片，在虚空中微微反光。冰片边缘，有一丝丝金色的光芒在游走，像是一条条被困在琥珀里的小蛇，拼命地扭动、挣扎、想要冲破那层禁锢。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冰冷的、漠然的、如同雕塑般的模样。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不是突然崩塌，而是一点一点地、从边缘开始，像是冬天河面上的冰层被春天的水流从下方慢慢融化。

裂痕从眼角蔓延到瞳孔，从瞳孔蔓延到虹膜，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有金色的光芒在往外渗。

一滴血从他的眉心滑落。

那是玄烬的血。

银蓝色的血珠沿着他的鼻梁缓缓下滑，经过眉心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它继续往下，滑过鼻尖，悬在下颌处，微微颤抖。

陆景深的眼睛追着那滴血，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下颌。

他的喉结动了动。

“景深。”

星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握着两柄剑，一步一步走向他。

虚空中没有风，她的衣袍却无风自动。那是两柄剑在共振——她手中的，他面前漂浮的那柄，都在震颤，都在嗡鸣，都在发出同一种频率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她的骨头在震，牙齿在震，胸腔里那颗快要碎掉的心也在震。

三步。两步。一步。

她站在他面前。

近得能看清他眼中每一道裂痕的纹路，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微弱的起伏，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被褥的味道。

那是陆景深的味道。

她以为再也闻不到了。

“你摸摸它。”她把右手的承影剑塞进他的手中，又把自己左手的也塞过去。两柄剑的剑柄同时贴着他的掌心，金属表面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是你最后留给我的。”

陆景深被动地握着两柄剑，低头看着它们。

他的手指僵硬得像生锈的铁丝，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变形。但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那僵硬的手指突然松开了，像是冰封的河面被春风吹开了一道口子。

剑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

那震颤很轻，像是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但震颤沿着剑柄传到他掌心，沿着掌心传到手腕，沿着手腕传到手臂，沿着手臂传到胸口——

他的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咚”地跳了一下。

那声音太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幻觉。但他的手不抖了。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然后，剑身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挣扎般的光芒，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火炬，两柄剑同时绽放出璀璨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得让人想哭。

（第二部第三百八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