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混沌之源·创世试炼(一)(2/2)
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的心跳从急促变成平稳,从平稳变成几乎停滞。久到她想收回刚才的问题。
“怕。”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从灵魂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一万年的重量,带着归墟深处所有孤独的回响,“但不是怕死。”
“那怕什么?”
又是沉默。这一次更短,但更深。像是他在心里翻箱倒柜,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最准确的字眼。
“怕失去你。”
星璇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比喻,是真的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猛地顿了一下,像是一把锤子敲在鼓面上,没有发出声音,但震得整个人都在抖。
“一万年。”玄烬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流淌,没有回音,却填满了所有的虚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一种古老的、被时间浸泡过的质感。
“我在归墟深处待了一万年。那一万年里,我什么都扛过来了——侵蚀、孤寂、疯狂、绝望。都能扛。”
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把她的手捏碎。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疼痛从指根蔓延到掌心,但她没有挣开。
她任由他捏着,因为那种痛是真实的,是他在的证明。
“但刚才,在走进这扇门的那一刻,我怕了。不是因为要面对什么,而是因为——如果你不在了,我扛不住。”
星璇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眼泪是真实的。温热的,咸涩的,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能感觉到那滴泪的轨迹——从内眼角出发,沿着鼻翼旁边的泪沟往下,在颧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绕过嘴角,最后在下颌处悬了一小会儿,摇摇欲坠。
没有声音。但她知道他感觉到了。
因为他的手指松开了她的掌心,抬起来,摸索着找到她的脸。
指尖触到她的眼角,触到那道泪痕,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后又伸回来,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掉那滴泪。
他的指腹很粗糙,擦过她脸颊的时候带着一种砂纸般的质感,但那触感不疼,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
像是一个伤痕累累的战士,用他满是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朵花。
“别哭。”他的声音沙哑了,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干涩的、快要碎掉的质感,“我最怕你哭。”
“那你别说这种话。”星璇的声音也在抖,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上下颤动,找不到落点,“你一说我就想哭。”
“好,不说了。”他的手指停在她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种被触碰的感觉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从皮肤渗透进来的,“以后只说让你笑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让我笑的话?”
“刚才。”
“那是让我哭的。”
“那你现在笑了吗?”
星璇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确实在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想忍住笑但没忍住。
两种完全相反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脸上,一定丑死了。但她控制不住。
因为他在。
因为他还活着。
因为他们还在一起。
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他还在。
(第二部第四百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