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那个时代的终结（上）（1/2）

金色的星辰在漫天血海的围攻之下，笔直向下方那最后的意识海坠去，

星辰的光辉内，历战而归，满身伤痕的战士握紧黯淡的意识锚点，呼喊着属于他的决心，宣言着那必将到来的拯救，

观测者紧紧凝视着眼前的一切，这是它没有半点印象的记忆，也是它所不记得的，在那之后的延续，

在无边血海的冲击之下，璀璨的金色星辰，也渐渐变得暗淡，纵然能够承受那些血海中的痛苦，但战士与血海本身的力量差距，却仍是难以对抗的鸿沟，

但战士的冲锋却没有半点犹疑，他相信着锚点，就像他相信着人类本身的可能性那样，

身后，残存的流星们追随着战士，以自身的光辉吸引着血海的攻击，尽力为那领航者分担几分压力，光芒一盏接一盏熄灭，周遭的血海却越发翻腾，

毫无疑问，这是彻底的绝境，但只要那领航的星辰仍未熄灭，那紧随着他的众人，便坚信着仍有希望，

而这决死的坚定，在这心绪的海洋中，亦化作金色的光辉，照亮了战士手中那满是裂纹的锚点，

锚点震颤，闪烁出湛蓝的微光：

“你想做什么？这血海是亿兆人类痛苦与绝望的凝结，连我都只能被侵蚀！你根本没有对抗它的可能！”

意识锚点是意识体手中最高的造物，它们贯穿了数据网络与意识空间的鸿沟，甚至全力之下，可以如那些窃贼一般，瞬间粉碎无数意识体的存在，

但这片血海，本就是受害者的意识，在被意识锚点粉碎之后，仍旧遗留下来的最为顽固的绝望，

可以说意识锚点，那引以为傲的对于意识体的操控力，在面对这早已被粉碎过的血海，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

而单个的意识体，哪怕强到了极致，也不过是那四个窃贼吞噬了无数同类之后的体量，他们对于其他意识体来说，堪比神明，

但面对代表着亿兆绝望汇聚的血海，也只能在无力的惨嚎中，沉入绝望的海洋，在被同化之前，每时每刻承受着那些绝望中所铭刻的痛苦，

所以，锚点不明白，战士来到这里，又能做什么，又想做什么，

眼前的一切，在锚点眼中，已经是彻底无力回天的死局，结果已经注定了。

而在李无病身旁隐没的观测者，望着这段记忆的画面，也不禁叹息道：

“不可能战胜这片血海的，双方的体量差距太大了，而且哪怕他想救下文明最后的潜意识海也不可能。这里就是潜意识海的归宿，离开了这里，被血海隔绝之后，意识只会变成无根之水，枯竭是早晚的问题。”

在观测者的叹息，与锚点那闪烁质疑的湛蓝光辉中，金色的战士昂起头，望向最下方那片即将被血海彻底染红的，人类最后的完好意识之海。

在那里，有生者的汇聚于此的潜意识辉光，有死去后沉淀至此逝者意识，在过去几十年的战争磨砺下，这片意识之海如星河般璀璨，那光辉，便是这座文明中所有魂灵对于更好明天的盼望，

而现在，现状确实如锚点判定的那样，那片绝望凝成的血海，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但，断去一臂，伤痕累累的战士，却仍旧坚定地飞向了那正在被侵染的最后海洋：

“谁说要对抗他们了？”

“我从未将他们当成过敌人，”

“痛苦不是罪过，哀嚎更不是过错，”

“这片绝望的海洋，已经流下了太多的血泪，他们只是......被遗忘了太久啊。”

是的，他来到这里，不仅是因为他想要拯救那些处于危机中的人，更是因为他想要去拯救那些未被救下的人，

战士的声音，让锚点为之沉默，而不等它开口，突然，战士终于停下了冲锋，此刻，他已经屹立在了最后那片意识之海的正上方，

下方，人类最后的海洋与生机，正在被绝望一点点侵染，而那恐怖的血海还在从四面八方无尽地流淌而来，

下一刻，在那唯有血海奔涌的浪涛声中，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战士，将手中的锚点高高举起：

“老伙计，将力量借给我吧！”

“以第一权限者之名！意识锚点‘盘古’！开启‘共感’功能！以最高功率运转！”

战士的声音，响彻在海洋之上，无尽的血海怒涛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声音压下，

接着，战士身上的金色光辉，如同流淌的河流一般，汇入了他掌中那满是裂纹的锚点，

嗡！

下一刻，湛蓝的光芒自锚点之中爆射而出，只是转眼之间，便已经在那最后的意识之海上，化作了一道湛蓝的宏伟天幕，

天幕将意识之海包裹其中，顿时奔涌而来的血海便轰然撞击在了天幕之上，

但这一次，这一层看上去薄薄的天幕，却没有像那坚毅的赤火长城一般，在艰难的对抗中逐渐崩塌，

血海怒涛而起，奔涌而来，似要灭世一般，但当血海带着毁灭万物的力量拍击到了那天幕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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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见天幕只是轻微闪烁之后，足以摧山断城的道道巨浪，便悄无声息间消弭在了天幕之上，

天幕的最核心处，维持着这片天幕的锚点望着紧握着自己的战士，声音变得颤抖：

“你这个疯子......”

锚点的意识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战士的打算，

在它眼中，无数血色的洪流在与天幕碰撞之后，并非是消失，而是被天幕引导，自各处奔涌而来，汇聚向了那满身伤痕的战士，

不是对抗，不是战斗，而是去共感，去接受，

亿兆破碎的意识碎片，无边的怨恨，凄厉的哭喊，被虐杀的记忆，死亡也无法安息的绝望......

这一切的一切，此刻在锚点力量的引导下，全部涌入了战士的意识体中，

这便是那些窃贼曾经做过的事情，但他们是先用意识锚点将人类的意识粉碎，然后只吸取那些没有情感没有记忆的，最为纯粹的意识力量，

哪怕他们后来，已经成长得如同巨人一般，却仍旧不敢去吸收任何可能感染他们意志的“驳杂”力量，

但现在，战士却毫无保留地，接受了那连意识锚点都无可奈何的绝望之海，

“你这是找死！共感这么多痛苦与绝望！！任何意识都会瞬间崩解！！！”

可一秒又一秒过去，每时每刻，那撞击在天幕之上，被汇入战士意识体中的血海都堪称海量，

但在那天幕的最中央，在人类最后意识之海的上方，在那无边血海的包围之中，那道早已伤痕累累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崩解，

反而变得越来越亮，甚至到了最后，那金色的光芒，几乎化为了燃烧的光焰，

锚点感受着战士那在这意识空间中，所展现出的最为本真最为炽热的自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它也终于明白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放弃了最初那成神的诱惑，又在那大厦将倾之际，带领所有人，打赢了与那些恶徒的漫长战争，

但再伟大的英雄，在这无边无际的浪潮面前，也不可能永远支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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