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那个时代的终结（下）（2/2）
在这意识的空间中，双方的战斗，却是以最为原始的碰撞来展现，
但体量的差距，双方状态的不同，则从一开始就已经写下了这场战斗必然的结局，
巨人一般的窃贼，不可能输，
焚尽此身的战士，不可能赢，
巨人们怒吼的，是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但无论巨人如何怒吼，无论自己的身躯多么疼痛，无论那死亡是已经何等临近，
战士却仍只是在沉默中，向那不可能输的巨人们，发起了一次次不可能赢的冲锋，
嘭！！
爆裂的碎响中，又一次危险的擦身而过之后，战士的双腿直接在空中爆碎，他的速度，也因这细微的碰撞，而骤然降下许多，
见到这一幕，焦躁的巨人们，顿时大喜着冲了上来，一只只狰狞的巨手自四面八方按下，只要抓住战士，巨人们便会狠狠将他捏死，
但面对这濒死的危局，望着那遮天而来的巨掌们，战士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轰！！！
并非是预想中的碰撞，而是在刹那间，战士身后那爆碎的双腿，在炽白的火焰中，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瞬间，暴起的尾焰，推着战士以爆裂的急速，冲出了合围的巨掌，然后狠狠撞在了巨人那狞笑的脸上，
噗！
巨人的脸庞在瞬间被撞得扭曲起来，整个人再次仰天倒在了血海之中，
而悬飞起来的战士，则望着剩下那惊愕的三个巨人，再次如流星一般疾飞了过去，
撞击，倾倒，躯体轻微受损，暴怒的巨人从血海站起，继续发起对于战士的攻击，
这样的事，在这意识的空间中，不断重复，那明明早该殒命的战士，却奇迹一般地坚持了一秒又一秒，
渐渐地，那些巨人们，眼中愤怒与傲慢的色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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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色彩：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没有死？”
“好疼！好疼啊！！不要再攻击我了！！”
“怕什么？！一个快死的虫子罢了！！他，他肯定要不行了！”
“不！他是魔鬼！！他是杀不死的魔鬼！！！”
在那慌乱的喊叫声中，巨人们紧张地注视着那仍旧在一次次向他们发起冲锋的身影，
明明那光芒中的身影，已经碎裂了大半身躯，明明那攻击的速度与力量都已经降低了许多，
但，为什么？
为什么在看到他的时候，
我们这比他强大万倍的躯体，却会隐隐颤抖？
巨人们恐惧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让那骇人的金色星辰能够离他们远一些，
但一次又一次，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攻击中，那本早就死去的战士，却仍在发起冲锋，
明明他已经没有了更多的力量，也没有了并肩的伙伴，自身更是早已伤痕累累，
甚至就连他曾经作为依仗，能够给他支撑的意识之海，此刻在与血海的交汇中，也陷入了沉睡一般的死寂，
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没有死去？
在巨人们升起的恐惧中，湛蓝的光辉却如泪水一般在观测者的躯体上闪烁，它凝望着那坚持至此的身影，沉默无言，
轰！
又一次的撞击中，明明至今仍未受到任何足以称得上重创的攻击，但巨人却害怕地瑟缩起来：
“该死的！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可这一次，预想中，那会将自己撞倒的力量却再没有出现，
巨人感受到的，只是一个轻微的，让他微微摇晃的力量，
惊愕中，巨人睁开了眼睛，而此刻，他看到的，却是一个不知何时，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半个胸膛和头颅的残破身影，
那身影周围的金光已经暗淡到了极致，速度更是慢到了仿佛伸手就可以抓住的程度，
巨人如此想着，然后他下意识抬起手，便轻易地将那恐怖至极的敌人，抓在了手中，
一旁刚刚还在躲闪的三个巨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然后，狂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哈！！他没力气了！！！我抓到他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可能赢我们！！！”
“快！！捏死他！！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呵呵，不，让我们看看他，看看这蠢货凄惨的样子！”
近乎癫狂的笑声中，巨人们围拢了上来，一双双满是恨意与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在巨人指尖被攥住的残破身影，
当看到战士只剩下半边胸膛，脸上也只剩下一片面具一般的残破甲胄后，他们忍不住笑得更加肆意了起来：
“呵呵，我看出来了，这只虫子，不仅身躯，就连记忆都快烧完了，”
“这么一看，这虫子真是弱小得可怜，我们竟然在现世里，败给了他？”
“不，你在说什么？我们才是胜者！他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失败者罢了！”
“哈哈，说得对！不过等我们主宰了这个世界后，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人记得，而世界将传颂我们的伟大！”
巨人们看着残破的战士，如嗡嗡的苍蝇一般，念叨着他们的喜悦与野望，
但在他们展望着自己未来的“神明”生活时，那已经烧灭自身一切的战士却缓缓抬起头来，最后一点精神凝就面具从脸庞滑落，露出了一张过分年轻的面孔，
作为复苏的意识体，他的面容定格在了他死亡的那一刻，
战士环顾四周，望着那正在构想着瓜分世界，永世奴役众生的恶徒们，他艰难地抬起仅剩的手臂，用最后的力量，重重地向那攥住他的巨掌挥出了一拳，
砰，轻微至极的响声，无法造成任何伤害，让仍旧关注着他的巨人们，感到了荒诞与可笑，
他们刚刚，竟然对这样的蝼蚁，感到了害怕？
而在巨人们的哑然失笑中，战士抬起那定格于死亡时的面庞，那双眼睛中的光芒，让巨人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们...不会赢...”
“哪怕过上一万年...”
“人类...也必将会...夺回这个世界的...未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似乎永不熄灭的光焰，终于燃尽了战士的一切，
光焰熄灭了，
变得灰白的战士，在巨人的掌中，一点点化为了飞灰，
无声之中，从战士的手中，那一直被紧紧攥着的满是裂纹的锚点，悄然坠落了下去，
似乎是惊愕于少年最后的话语，巨人们没有在意那看似已经报废的锚点，
而一直静静关注着这场结局的观测者，却在面具掉落的刹那，便惊骇地看向了身旁的李无病，
战士那过分年轻的脸庞，竟然和李无病一般无二，
这难道是冥冥中的巧合？
不，
李无病静静注视着那坠落的锚点，望着眼前属于那个时代的终结，
他的目光中闪过了深邃的怀念：
“原来，这是我的记忆啊...”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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