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生命大灭绝（1/2）

旧日荒土，意识空间中，

经过观测者的讲述，李无病知晓了上一次自己奋战而死之后，意识之海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真正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名为“长夜”的自我意识，

为了不被曾经血海里意识碎片的疯狂所裹挟，长夜将几乎所有的情绪都分割注入了意识锚点之中，

这虽然让她如机械般理智与冷漠，但这也意味着意识之海就此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任人宰割，而是会在她的看护之下，真正成为一片宁静的意识永眠之地，

如果正常这样发展下去的话，那四个窃贼将无法继续收割意识壮大自身，最终也会在漫长时间的流淌下，渐渐走向溃散的终局，化为纯粹的意识回归意识之海，

甚至李无病怀疑，一旦长夜稳定了自身内部那海量的意识碎片的话，就会直接出手将窃贼们拘回意识海，消融成最普通的意识，

但出乎李无病意料的是，在长夜消融意识碎片的影响，出手解决那四个窃贼之前，一个突兀而全新的概念，来到了所有人面前：

末日，

而且是集合了人类全部意识，并且掌握了禁忌技术，可以随时干预现世的长夜，都亲口承认的末日，

“但对那时候的人类来说，除了自己作死之外，还有什么情况能被称为末日吗？”

李无病看着眼前明暗不定的锚点，他脑海中回想起的，是自己再次复生以来，走过的一座座巨城和经历的一场场战斗，

人类可以深达万米的海洋中，建起一座足以容纳数亿人类的巨城，

而类似的巨城，如同一根根楔子一般，潜入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南极的永久冻土层上，同样有巨城落下，

对这些完全生态封闭完整的巨城们来说，无论是山崩还是海啸，都难以撼动他们分毫，唯有战争行者的争斗，才是它们从内部垮塌的最大主因，

甚至哪怕巨城崩灭，数亿人口无辜死去，对这个生产力已经极大发展的时代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损失，

因为别说建筑物，就连人类本身，在这个时代都是可以随意制造的产品，任何一家巨企，都可以在极短时间内，于大地上凭空建起一座巨城，然后用制造的人类，填满其中的空缺，使其成为一座完整的，可以持续发展的城邦，

更不要说，在战争行者之上，还有巨企高层和窃贼们所垄断的，真正的禁忌级技术，

李无病可是还记得，那位凛冬的鲜血公，仅仅是拥有一件仿品级的禁忌义体，催动之下，便可以随意将天空中飘落的寒冷风雪转化为真实的猩红血水，

这种物质转化的神话手段，搭配上战争级都可以列装的可控聚变熔炉，

人类的文明在这个时代，可以说，已经是无敌般的强大，

似乎是读懂了李无病的想法，观测者的声音变得缥缈了起来：

“是啊，人类已经战胜了所有的天敌，成为了这个时代，这颗星球的真正霸主，”

“李无病，你应该知道，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有四十六亿年的历史。而人类哪怕加上古猿的时代，也不过只有数十万年，甚至若是仅仅考虑开始记录历史的上古部落时代的话，那么从人类第一个王朝建立至今，人类的历史连一万年都没有，”

“这一万年，对个体的生命来说，太过漫长，但对于这颗星球来说，却不过是她的四十六万分之一罢了，”

“如果星球的历史是一本在不断续写的书籍，那么人类的历史，不过是她那厚重书脊内的第四十六万页，相比整体，简直浅薄到了可怜的地步，”

“而在这本巨书的四十六万页里，也从来都不缺少霸主，但每一代霸主，最终都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末日。”

听到观测者的感叹，李无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是想说五次生命大灭绝？”

观测者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散出一道幽蓝的光芒，在四周昏暗的空间内，显化出了一道变化的影像：

“四十五亿年前，这颗星球最初诞生的第一个亿年里，漫长到以百万年衡量的大雨，在这颗星球的地表，形成了最初的海洋，”

“在那海洋之中，水孕育了最初的生命，那些生命简单而脆弱，仅仅形成最初的简单细胞结构，便耗费了无数岁月，但它们却是一切生命的源点，”

“而这最初的生命孕育，则整整持续了四十亿年之久，那原始的海洋中，只有寂静的藻类在默默成长，”

“直到五亿年前，在那漫长的积累之后，在来到了后世命名为‘寒武纪’的时代，生命终于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爆发，”

“人类已知的几乎所有生命种类，几乎都是在那极短的时间内，突然完成了各自生命蓝图的构建，”

“原始海洋中，不再只是充斥着寂静的躁动，生命的喧嚣，开始在每一处海洋中躁动，”

“寒武纪的生命大爆发之后不久，便是奥陶纪的鼎盛时期，那是无脊椎动物最为辉煌的时代，它们便也是那一时期，这颗星球上绝对的霸主，”

“但很快，随着那唯一的原始超大陆漂移向了星球的南极，一片前所未有的巨大冰盖在星球上逐渐形成，整颗星球的温度开始骤降，与此同时，整片海洋的海平面也在这剧变之下生生下降了超过百米，”

“水的剧变，让曾经繁盛一时的海洋之中，生物灭亡了近乎九成，这便是这颗星球上最初的生命大灭绝，而在这一次灭绝中，无脊椎动物跌下了霸主的宝座。”

“不过生命的火种到底没有被熄灭，在之后的志留纪中，那些在大地上扎根的植物与海洋中新生的鱼类们，渐渐适应了变化后的天地，”

“而那个时代的霸主，仍旧诞生于海洋之中，不同于上个时代的无脊椎动物，更为复杂的巨大的鱼类，渐渐登上了食物链的顶端，”

“其中可以长到十米多长，重达数吨的邓氏鱼，在那个时代，更是毫无疑问的霸主级存在，”

“而相比于海洋中，鱼类争霸的繁盛景象，那时的地面上，却只有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昆虫而已，”

“但，当邓氏鱼在海中称霸，成为了毫无天敌的存在之后，毁灭却从陆地上袭来，”

“大量的灌木在陆地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长，它们扎根于大地，其根系碎化了岩石。而大雨则将这些细碎的营养物质带入了海洋，最终引起了藻类的大爆发，”

“沉默的海藻在过去，不过是鱼类口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食物，但当藻类巨量爆发之后，天地间原本还算充沛的氧气，很快便被它们耗尽，”

“庞大的海洋霸主们看似没有任何天敌，但当氧气日渐稀薄，甚至形成了一个个真正无氧的死亡区时，看似强大的霸主，也只能在海中无声死去，而这无声的死亡，最终灭去了近八成的生命，”

“木的繁盛，反而带来了生命的死寂，这第二次生命的大灭绝，让鱼类从霸主的王座上跌落了下来。”

李无病望着观测者展示的画面中，那些海洋中无声死去的鱼类，目光微闪，而观测者则继续了它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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