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真相之后，只有绝望（2/2）
“给你一个最直观的数据吧，他们四人在知道灾难后，其实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离路线，”
“在他们这两千多年的谋划中，除了积累更多的人口，赚取信用点的份额之外，便是全力开发他们各自的‘逃生舱’，”
“而他们的‘逃生舱’，经过两千多年的完善发展，目前最理想的飞行速度，也只是在加速9年之后，勉强达到10%的光速。”
“在现实材料的约束和冰冷的物质法则面前，这就是人类两千六百年所能做到的极限，”
“而10%光速的逃逸，虽然已经是人类发展两千多年的最高水平，可这在那以光速冲来的灾难面前，也不过是些许暂缓了毁灭的时刻罢了，”
“更不要说，他们为了追求急速，那些‘逃生飞船’甚至连一个完整的生态圈系统，都无法维持，到了最后，恐怕登上那飞船的，只会是寥寥数人。”
“至于什么虫洞穿梭，空间折叠，不过是幻想小说中过于方便的设定，而在这宇宙冰冷的物质法则前，发展的上限和逃离的可能，都早已被锁死。”
“人类，挡不住，也逃不掉，末日的结局在长夜观测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
观测者的话，让李无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确实抱着类似的念头，认为人类只要全力发展，两千多年的时光，就肯定可以解决问题，
但事实便是，窃贼们建起了一座座巨城，全力发展人口的同时，他们建立的剥削制度，也是前所未有地调动了人类的力量，
可哪怕是这样，他们两千六百年来的最高成就，也只是开发出了加速九年，能勉强达到十分之一光速的逃生飞船，
可面对那足以淹没整个银河系的灾难，这些飞船被追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至于躲在地下深处，去躲避灾难？
这同样没有意义，那超级伽马射线暴点燃了大半银河，哪怕经过了两万六千光年的距离，但当它扫过太阳系的瞬间，地球便会直接气化，其中的一切生命都不可能活下来，
长夜不过是提前了千年，知晓了一个必然的结局罢了，哪怕她丢弃了自己的心，但在那一刻，她恐怕也是绝望的吧，
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所有的恩怨都失去了意义，到了明年四月，当那毁灭的光从银心荡来，人类将就此不复存在。
哪怕是李无病，知晓这真相后，也不禁有些低沉起来，但突然间，他猛地抬头看向了观测者：
“这一切，那四个窃贼应该也清楚，但为什么我感觉他们还没有放弃？明明只剩下不到一年，他们也没有直接逃离！”
“末日将临，他们到底还在争夺什么？！”
是啊，他们的飞船早已就位，难道不应该直接逃离吗？为何还驻留在这里？
锚点之上，光影闪烁，片刻后，观测者叹息道：
“他们，最初确实在试图发展技术，但如今，不过是在争一个幻梦罢了。”
“这两千多年来，在罪人们穷尽人类之力，寻求逃生之法时，”
“长夜则去往了南极，以她所掌控的恐怖力量，去为人类编织了一个名为“长夜”的美梦，”
“人类的意识，可以在那美梦里醒来，在一切毁灭之前，享受美好安眠的一生。”
李无病有些听懂了，他惊讶道：“虚拟现实？不，应该是更为高级的技术！”
“是的，长夜构筑的是意识与数据结合的特殊空间，在那里，人类的意识可以享受到与真实无异的体验，而且那里的时间感受，要远快于外界。”
“只要提供足够的特殊能量，甚至可以做到外界一天，‘长夜’一年的效果。”观测者肯定了李无病的猜测，道出了长夜所创造的特殊空间，
李无病敏锐地察觉到了，观测者话语中的某些关键词：“你说的特殊能量是？”
幽蓝的光芒扫过李无病严肃的面庞：
“和你猜的一样，是意识能量。”
“当然，长夜使用的，是大部分意识正常散溢的普通能量。”
“不过，等到决出最终的胜者后，接管‘长夜’的人，到底会怎么做就不好说了，”
“那片‘长夜’之梦，承载的人越少，使用的意识能量越多，时间差值便越大，”
“或许最后的胜者，会把人类这无数年积累的意识，全部作为燃料。”
“按照我的推算，那样做的话，大概能让他一人，在地球的最后一天，于‘长夜’之梦中，度过百万年的自由时光，”
“呵呵，全人类的彻底死亡，换取他那虚幻的百万年体验，至少对那胜者来说，足够他活到厌烦了。”
“而这，也足够成为那四个罪人在接受了无法逃脱后的绝望后，彼此争斗至死的理由了。”观测者的声音中，满是对于那四人的讥讽。
但认真考虑的话，长夜之梦，对于那四人来说，确实充满了诱惑力。
一切的真相，都已经揭露在了李无病眼前，
他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也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前世的他，可以为了守护身后的人，在意识海中战到燃尽，
但在这不足一年的最后期限里，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结局已经注定，毁灭的光芒最终将扫清这世间的一切，
那四个窃贼中，将决出一位胜者，然后那胜者会将所有人的意识作为燃烧，换取他一人百万年的长梦，
李无病对此感到深深抗拒，但哪怕他击败了其他窃贼，成了胜者，让所有的意识不被燃烧，
可当毁灭之光扫过，一切也都会归于死寂，
在找回了前世的记忆之后，他有了逐个击破那些窃贼的可能，但那改变不了结局，
死亡面前，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这样的感觉，让李无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良久良久之后，李无病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千万次思虑了无可抵挡的世界末日之后，
一道白发的美丽身影，却在他的脑海中越发清晰，
如果末日就在明天，那么他希望能和她一起度过，
李无病昂起头，望着身旁的观测者，郑重道：
“我要去见长夜，向她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