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铸刀与东方（2/2）
听到这，东方启行终于转过身来，只见不远处的一尊水晶容器内，一颗孤零零的脑袋静静悬浮在液体之中。
那脑袋的容貌，赫然便是当初出卖了海渊城，最后叛逃到了神域的东方启明。
只是奇怪的是，那脑袋完全浸泡在了液体里，早已失去了生息，可东方启明的声音，却分明响彻在东方启行的耳畔，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颗死去的脑袋罢了，你倒不如多照照镜子，看看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疯子，我亲爱的‘哥哥’。”
东方启明讥讽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封闭的房间内，除了东方启行之外，却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但东方启行却没有感到半点惊讶，因为那容器中的脑袋，就是他从自己“弟弟”的脖子上摘下，
“说起来，他为什么没有杀了你呢？那时候，他分明已经看穿了一切吧。”
“为何要问我的答案呢？我的想法，你早就知道。”
“啧，没意思，你没事还是多照照镜子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曾经东方启行的气魄与野心，”
“明明已经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技术，可你除了杀死我的那次之外，就再没有动用过那些技术，”
“反而像个傻子一样，在各个巨城之间流浪，说着包装成故事的历史，”
“你难道忘了，你昔日的野望，难道忘了，你这一路所行过的痛苦？”
“哈！我知道了！我亲爱的好‘大哥’你为什么如此关注这场战斗！”
“你是在等他们两败俱伤对不对！等到他们皆垂死之际，在这几乎被李无病扫平的世界里，拥有第二世代力量的你，便能渔翁得利！完成你曾经的野望，登上那昆仑的王座！不，到了那时，你甚至可以成为这个唯一的王者！神明！！”
东方启明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就好像他亲眼看到了那样的未来一般，
但面对他激动的话语，东方启行却只是平静地回应道：
“别闹了，我是怎么想的，你一清二楚，”
“而且，这场战斗，我希望他赢。”
“啊！！！该死的，该死的，我竟然败给了你，你这样的蠢货，还算东方启行吗？你竟然真的信了李无病的鬼话，”
“是，执着于王座的你，确实成为了王座的奴隶，但只要你永远坐在那王座上，你就是绝对的王！至于李无病那什么所谓的打破王座，让压迫见鬼去的说法，我三岁就不信了！”
“不，就像你了解我那样，我同样知道你的想法，你和我一样向往着他描绘的那一切，”
“毕竟，你我本就是一个人。”
“呵，疯子！”
对自己另一半的指责，东方启行只是笑笑之后，便转身继续看起了卫星图像中，那仍在对峙的画面。
是的，东方启行与东方启明本就是一人，他是一个彻底的疯子与野心家，
就像他看重李无病的价值，所以会伪装出一个容易博得李无病好感的豪爽性格那样，
真正的东方启行，在很早以前，便为了谋夺昆仑的大位，对自己下了狠手，
他杀死了家中一位不起眼的名为东方启明的幼弟，然后在家族生命实验室的帮助下，将自己的一半大脑直接切片，放入了幼弟的身躯之内，
是的，在这个时代，改造大脑是禁忌，但他没有做任何义体的改造，只是单纯为自己多找了一个身体，
而在那之后，除了展现出强大义体天赋的东方启行之外，曾经家族中不起眼的东方启明也展现出了强大的骇客天赋，
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求篡夺帝主之位的方法，
在很早以前，东方启行便发现了自己想法的最大问题，昆仑上下两千多年，绝对不止一个人想过去篡夺帝主的宝座，但却无人成功，
东方启行虽然自傲，却也有自知之明，他的天赋完整时，也不过勉强能搭载一两件仿制的禁忌义体，这样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帝主，
所以，除了自身完成钛极金身的改造之外，他也让东方启明成为了一位战争级的骇客行者，并且为他争取了驻守海渊城的任务，
一切都是局，
如果没有李无病这个意外，那么东方启明便会“身家清白”地打入神域，
东方启行很早就听闻最为强大的神域中，那位光神对于禁忌力量，并没有那么严防死守，甚至传闻在那里，光神还曾经赐予过提升义体承载上限的方法，
但作为东方家下一代家主，公然背叛昆仑，背叛帝主，那就是纯找死了，
所以他便谋划了第二身东方启明，想要让他去往神域，而自己则以东方家为代价，担下族人叛逃的罪责，
那样一来，或许东方家的地位会就此跌落，但他大概率会被命令追捕叛逃者，
而这，便给了东方启行牺牲自己，让叛逃的“弟弟”借着斩杀东方家主的战功，能够再进一步的机会，
至于所谓的斩杀，便是将两份大脑再次合一，到了那时，东方启行便死了，而东方启明则成了神域内冉冉升起的新星，
虽然那时的东方启行不明白巨企争斗的根本原因，但在他的推导下，作为投身而来的敌对重臣，他大概率会得到光神的大力培养，
而这，则至少给了他些许突破帝主封锁，获得掌控自己命运力量的机会，
是的，仅仅是为了这一丝可能的机会，东方启行便分割了自己的大脑，杀死了族弟，覆灭了一座巨城，乃至将自己的全族放上了赌桌，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东方启明也是真的好奇，在那时，在那荒土的锚点之下，李无病绝对是已经察觉了其中的一切，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杀死东方启行，甚至没有看着他就那么颓废下去，
而东方启行对此的想法，却只有一个：
“他曾经见证过一个文明的兴衰，亦曾奔赴于最为绝望的战场，”
“在令人恐惧绝望的血海前，他点燃自己化作连接的桥梁，只为让那破碎的魂灵归家，”
“或许就连那四个恐惧他到了极点的怪物，都没有意识到，”
“对他来说，这世上早已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