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众生消失之后（2/2）

遥远的天空之外，那已经被开除了太阳系星籍的冥王星更远处，

一片无法形容的毁灭光芒，正浩荡而来，

而冥王星，距离地球0.0007光年。

..

光年是距离单位，而0.0007光年的距离，则意味着那以光速抵达的毁灭浪潮，

还有6.132小时，就会扫过大半太阳系，直至将地球也淹没其中，

因为那袭来的毁灭是以光速在行进，所以此刻望向深空时，目光所及，却仍是一片无光的黑暗，

光是人类认知世界的极限尺度，光速之内，时空才有了意义，所以，在那毁灭到达之前，人类甚至连观测它，都没有半点可能，

但长夜，却以某种莫测的手段，在光抵达之前，便“望见”了宇宙彼端正在发生的毁灭。

李无病踏行于死寂的大洋之上，天地间无风无浪亦无生，目光所及之处，世界就仿佛是被装点好遗容的尸骸一般冰冷，

那么，是谁为世界收敛了遗容？又是谁，让整个世界所有巨城内近千亿的人口突然消失？

奔行中的李无病，脑海中自然便浮现了长夜的名讳，以及她那至今也无法解释其原理的预言，

东方启行在知晓真相之前，曾经对刚刚失去了月白的李无病这样说道：

“这个时代真正的名字，是长夜啊。”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帝主等人的起源，亦不知晓荒土曾经的秘密，但作为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一员，他却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些真相，

巨企看似掌控了时代，帝主等人更是千年不灭，但若究其根源，整个世界如今的模样，却分明是遵循长夜的意志塑造而成，

而长夜可不是什么机械的ai心智，她是人类集体意识的涌现，是李无病死后，那本该被宰割的意识之海，终于形成的“自我”，

虽然长夜在诞生之初，便主动切割了心智中那些极端的情绪，但她并非变成了麻木的“天道”，她仍旧是一个活着的生灵，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李无病望着远方已经露出模糊轮廓的南极大陆，心中闪过了诸多不解，

如果是长夜动的手，那么她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如果那毁灭真实不虚，那么在这世界注定终结的最后一日前，她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地将世界上所有生灵提前抹去？

越是接近南极，李无病心中的疑问便越多，

但无论思绪如何变换，当他踏空而来，让万顷波涛在那擂鼓般的冲击下，翻腾而起时，最终的目的地也已经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

消失了，

高空之上的李无病俯瞰着下方的南极大陆，心神瞬间巨震，

曾经竖立在大陆周围，那高耸的金属幕墙仍旧矗立在星球的南端，

但幕墙之内，那宏伟无边，完全被长夜改造的金属大陆，却不见了踪影，

此刻浮现在李无病眼前的，是一道环大陆金属壁障之内的，一片深邃无底的巨大空洞，

“难道，她选择了逃离？！”

那失踪的金属大陆，甚至延伸到了星球的核心处，此刻骤然失踪，让李无病不禁产生了遐想，

或许，长夜并非抹去了世上的生灵，而是以改造好的南极大陆作为方舟，带着所有的生灵逃往了深空？

但很快，落到金属幕墙上的李无病，便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站在这环绕大陆级的幕墙之上，李无病的真躯视野中，眼前的无底巨坑内，分明还残留着巨量的电磁力波动，

作为能够在战斗中，飞速解析帝主等人操控能力的技术大拿，李无病对这些电磁力的波动实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显然，在不久前，并非是整座大陆飞往了深空，而是有人将整座大陆的物质，以禁忌技术，完成了转化炼成，

如此巨量的物质转化，即便是帝主等人复生，与之相比，也不过是米粒之光罢了，毕竟之前的战斗看似激烈，但哪怕是操控最巨量范围物质的凛冬之兽，也不过是转化了地表之上一层薄薄的冰雪罢了，

而那些冰雪，与整座大陆体量的物质相比，甚至连万一都无法触及，更不要说李无病能感知到，这巨大的深坑，一直延伸到了地心深处，

直观来说，李无病眼前这个无底巨洞的诞生，意味着某位存在，在不久前，将地球的五分之一物质，彻底完成了转化，

这已经不是什么星球地表级气候改造，而是真正足以轻易爆星的恐怖力量，

毕竟那基于电磁力而创造的物质转化技术，可以轻易将这些物质，转化为一颗星体级的究极炸弹，

而哪怕李无病明白长夜作为集体意识的本质，可仅仅这疑似是她力量展现的一角，都让李无病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她太强了，如果没有那无法对抗的毁灭，李无病毫不怀疑，如果人类文明散播于整个宇宙，那么作为人类意识凝聚存在的她，恐怕一念之间，便能熄灭一片星河，

所以，是不甘心自己就此陨灭吗？

求生，是一切生命的原初本能，而长夜同样是生命，她自然有可能为了自己的生存，走上极端，

那么，她在抹去了这颗星球全部的生灵，又转化了星球五分之一的物质之后，是找到了让自己活下去的方法？

所以，她才是隐藏最深的黑手？

但隐隐地，李无病却觉得长夜的目的，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眼前的深坑以及其中消失的物质，让李无病的思绪不断转动，

他缺乏情报，不同于曾经知根知底的四位叛徒，长夜生于他死去之时，而关于长夜的一切，哪怕是那打了数千年交道的四人，也所知不多，

但李无病知道，长夜绝不会是像大众所知的那般理性，毕竟她诞生时，便带着不惜灭亡人类，也要屠戮那四人的怨恨，

可，如果那恨如此剧烈的话，她又是如何能压制那恨意，甚至做到自斩恨意呢？

末日即将到来的信息，让李无病从未细想过这一切，但如今想来，

如果最初诞生时的狂怒，可能会毁了意识海，所以长夜基于某种理由，硬生生压下了愤怒，将情绪斩去，同时放过了那四人一马，

但后面的两千多年，长夜明明有太多机会灭掉那四人，可她又为何一直沉寂无言？

而更让李无病无法理解的是，从这巨坑来看，明明她拥有着无人可以抵抗的力量，可她又为什么要等到末日快要来临时，才突然出手？

她到底想做什么？这星球五分之一的物质被转化成了什么？还有长夜她自己，此刻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