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长夜的疯狂（2/2）
这样一来，所谓的银心之灾，她也可以随手抹去，
但，那是不可能的。
时间在这个宇宙是有限的，整个宇宙自开辟以来，已经度过了近一百五十亿年，
可长夜仅仅为了改造身下这颗并不巨大的星球，便花费了两千多年，这还是在一座座巨城不断建立，人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的情况下，
而那即将到来的银心之灾，其中的物质总量，哪怕穷尽宇宙开辟至今的时间，以长夜的力量也无法完成改造，更不要说整个宇宙尺度的物质了，
所以，长夜之梦，到底只是一场梦境，它根本不可能改变人类必亡的结局，
当然，长夜建造它，本也不是为了拯救人类。
东方启行在荒土之行时，从李无病那里，第一次知晓了银心之灾，人类必亡的末日将临时，这位甚至能将自己部分大脑分割出去的枭雄，也陷入了一种近乎放弃的绝望情绪之中，
那么，作为当初以未知手段，真正观测到了末日之景的长夜，又怎么可能是正常的呢？
更不要说，当初她意识形成的时候，绝望等负面情绪汇聚的血海，本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部分组成，
所以，东方启行说长夜是疯子，某种意义上并非咒骂，
这位人类集体意识涌现而出的神明，恐怕早就疯了，
或许是在她诞生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在她窥见了末日的那一刻，
而一切的真相与她所追求的真正目的，恐怕只有长夜自己知道了。
此刻，距离末日还有33秒，这也是长夜与她面前，这星体级模拟装置毁灭前的最后时间，
在她的操控下，梦主已经在过去的几分钟里，体验了数百次的轮回，
她为梦主写下了数百个走向幸福的命运，但很可惜，那名为月白的错误，一次又一次出现，然后总会将幸福的命运导向崩坏的结局，
这逼迫着长夜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重启模拟，
但这一次的错误，却让长夜察觉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异常，
月白记忆中的银河帝国，并非是曾经虚界那样的虚假背景板，
解析了其记忆的长夜非常确定，那样的银河帝国，就是一个超大范围的长夜之梦，
甚至整个世界构造的痕迹里，长夜看到了太多熟悉的东西，就好像那个世界，是她所造出的一般，
但长夜非常确定，她能够操控的物质，仅能完成一颗星球级别世界的构造，而根本不可维持那样一个恢弘的宇宙背景，
但月白的经历却并非是设定出的虚假背景，那么，她到底是从何而来？那所谓的银河帝国又在哪里？
当一切的可能性被解析，当一切的不可能排除，
那么，真相便只有一个。
这一次轮回中的异常错误（月白），来自未来的长夜之梦。
这是一个反直觉反常识的答案，但长夜之梦本就是一个局限在铁幕装置内的超现实造物，
既然，长夜能够做到在短短一天内，让梦主经历数百次不同的人生，
那么，长夜之梦的过去与未来，在某种程度上，恐怕也没有分得那么清晰，
在铁幕之内，时间已经不再是线性，
这一次出现的灵能者月白，实际上，应该是接下来这最后三十三秒内，某个还未发生的长夜之梦的产物，
但她却从还未诞生的未来，回到了应当已经在未来被抹除的某个过去里，
在月白的感知中，她是躲避黑洞武器，进行了无序的空间跃迁，迷失在了时空的夹缝里，
可事实上，非常不讲道理的是，她却是来到了毁灭前第34秒的世界，
34秒的李无病，无意识中，因为其强大的灵能，让漂流在某个更未来时间的月白，回到了34秒的世界，
这意味着在长夜之梦中，发生了一起真正意义上的时空超越事件，
虽然离谱，但这在长夜之梦中，却有其合理性，
其中的桥梁便是“灵能”，
灵能是长夜之梦中构筑的幻想能量，它并非是真实物质宇宙中存在的东西，
在长夜之梦微调过的世界里，灵能有种种种神奇的效果，强大的灵能者，甚至能够做到时空上的干涉，
但哪怕是长夜自己都没有想到，两个恐怕相隔了数次模拟轮回的世界，竟然因为某一个相同的幻想能量，
实现了超越模拟轮回的时空穿越，
可细想之下，却也有着其内部的合理性，
因为长夜之梦本身就是一个封闭的系统，虽然其中的幻造因素，来到外界之后，就会不可避免地化为泡影，
但在那铁幕内的世界里，那些力量，确实又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正如之前所说，长夜追求的“开天”，并非是什么更真实一些的虚拟游戏，
而是真正去构造一个无限接近真实的世界，
或许相对于外界，它仍有着虚的部分，但其在那个世界里，
幻想力量，就真的是那个世界的“物理法则”，
如果长夜之梦，真的只是一个封闭系统的话，这样的时空穿越，看似离奇，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只是让长夜又必须重启一次梦境罢了，
但看似封闭的长夜之梦外，却有着一个身处物质世界的“观察者”，
这意味着，现实中的长夜，看到了发生在未来的长夜之梦，
在那还未发生的33秒里，她一定是做了些什么，才让长夜之梦能够营造出一个恢弘的银河帝国时代。
甚至更进一步想的话，如果因果仍旧存在，那么或许就是因为此刻，长夜看到了“未来”，才找到了抵达那个未来的方法，
这其中的思量，让长夜的思维都有了短暂的凝滞，
不过，在万千的思绪之前，长夜知晓，自己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无法走向幸福的失败世界：
“申请通过，允许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