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舐犊情深（2/2）

“诗诗……”王国璋看着女儿充满敌意的目光，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可右腿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提着保温桶的右手也同步抖了一下，连带着桶里的羹汤都发出了细微的碰撞声。

“爸爸知道错了，你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回家？回哪个家？”王诗诗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回那个你金屋藏娇的家吗？我不稀罕！”

“诗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王国璋的语气陡然激动，他猛地攥紧保温桶，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根根暴起，那只手，又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行了！”柳女连忙打断了他们，“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别在门口站着。”

王国璋看了柳女一眼，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怅惘，提着保温桶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王诗诗背对着父亲，赌气地坐在沙发上，连一个余光都不肯给。

王国璋站在原地，望着女儿微微抽动的背影，手足无措。

“你先坐下吧。”柳女对他说，然后走到王诗诗身边，轻声劝道，“诗诗，有话好好说。”

王诗诗却猛地站起来，指着王国璋：“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要是不走，我就走！”

“诗诗！”王国璋急了，“你到底要爸爸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小妈妈！还要把姑姑赶走！”

看着女儿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旁边柳女的脸色又白得像纸，王国璋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连呼吸都扯着肺疼。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上，往下跳是粉身碎骨，往后退也是万劫不复。

他怕一开口，暂时解了误会，却会引来更惨烈的后果；可要是继续瞒着，父女俩就真成了仇人。

他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疲惫的眼神透出了无可奈何。

他难道不想让女儿知道真相？难道不想求她原谅？

可真相太惨烈了，惨烈到他怕一出口，就会在女儿心上狠扎上一刀，而且这一刀，会刺穿心脏、会送命。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僵在原地。

……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诗诗和王国璋的关系越来越僵。

四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在中间调停，可王诗诗态度坚决，不肯原谅。

而王国璋也因为集团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工地事故的后续处理、伤员的赔偿、项目的停滞、银行的催贷……一堆烂摊子让他分身乏术，暂时也顾不上修复父女关系。

就在此时，柳宗苑出现了。

他结束了黄山温泉疗养，回到了家中。

王诗诗一见外公，紧抱着他哭得昏天黑地。老人轻轻地拍着她抖动的肩头，也轻轻拥住了孙女。

在沙发上坐定后，已通过柳女电话知晓全部情况的柳宗苑，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诗诗，你爸爸和你小妈妈分手，别说你，连你小妈妈和我，都不知缘由。”

老人顿了顿，声音沉稳而坚定：“但是，我相信你爸爸。我相信他所做的一切，终究有一天，他会告诉我真相，也会告诉你。”

他拉过王诗诗的手，不无感激地说：“虽说你爸和小妈妈分手了，但他们仍然相爱。你爸始终坚守着对我、对你小妈妈的承诺！

“在我、在你小妈妈、在柳氏集团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前的，永远是你爸爸！对此，我和你小妈妈感激不尽！”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通红：

“你要知道……你爸他……是渐冻症患者啊！他的命，早就进入了倒计时……可他为了我们，还是不惜把这条命搭进去……”

他抬眼望向屋顶，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遥远广袤的天空与白云，一滴老泪从眼角皱纹处滑落。

“孩子……现实太残酷了……”老人泣不成声，声音破碎不堪：

“你爸他……他是个正在走向生命尽头的人啊，但他还在拼尽全力护着大家……”

整个客厅像是被抽干了空气。

只有墙角英式大座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这段被诅咒的亲情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