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奇怪的轰炸（2/2）

她步出帐篷，朝远方的天际望了一眼，对观察了望的士兵喊了一声：“注意防范无人机，一有情况立刻鸣枪报警。”

“是，护士长。我再往外延伸几十米，扩大一下了望范围。”

“还有，加强警戒，注意可疑人员，一经发现立刻上报。”

士兵应了声，提着枪朝坡上走去。安娜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闷热的空气里透着一丝不祥的凝滞，旋即转身进了帐篷。

走进帐篷，安娜俯身替一个伤员缠绷带，动作利落而轻，伤员咬着牙没吭声，额头疼出一层汗。

她处理完这个，又走向下一个，边上的护士拦住了她：“护士长，这边差不多了，您歇一会儿吧，从昨晚到现在您还没合过眼呢。”

安娜笑了一下，退后两步，在折叠凳上坐下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图库，手指点开了和王国璋的合影，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把那抹蓝照得柔软了几分。她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向上翘着，莞尔一笑，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一阵极轻的嗡鸣从远处传来，像断线的风筝被风扯着，忽远忽近。

在外负责了望的士兵骤然鸣枪示警，嘶哑的喊声撕破了晨雾：

“无人机！乌克兰的无人机！快进防空洞！”

帐篷里瞬间乱了套，护士们搀着伤员往防空洞方向奔跑。

安娜赶紧将手机塞进口袋，急步跨到帐篷门口，抬头望了一眼——几架无人机已压低机头，像黑色的蜂鸟携着寒光俯冲而来。

她转身催促剩下的人快走，余光扫过帐篷外的空地时，忽然顿了一下。

远处半塌的砖墙后面，有个人影和橙色的袖章在灰暗里一闪，手里似乎举着什么，朝着无人机飞来的方向比了一下。

旁边，那个叫伊万的年轻士兵吓傻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瞪大眼睛望着天上逼近的黑影，脸上血色尽失。

“危险！卧倒！”

安娜朝士兵飞身过去，一把将他推倒在土坎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声巨响撕裂了晨雾，白色帐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砰然塌落，灼热的气浪裹着碎布和折断的支架掀翻了一切，红十字的碎片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落在沾满泥泞的草地上。几根扭曲的金属支架，在晨雾里歪斜地指着天。

几支没被炸毁的注射器散落在地上，透明针管微微颤动，像是负伤的士兵在无声地喘息。碘伏瓶摔碎了，褐色的液体浸润进湿土，洇出一小片暗沉的战争印记。

远处炮火仍在沉闷地响着，而这片刚刚还在救死扶伤的医疗救护站，只剩破碎的白布、刺鼻的焦土和渐渐沉降的灰尘。

被安娜压在身下的年轻士兵感觉一滴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耳根和脸上。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从她身下爬出来，一回头，看见安娜满脸是血，浅金色的头发被尘土和血黏在一起，白大褂上裂开几道狰狞的口子，后背露出里面烧焦的衬衣。

他愣了一秒，然后发了疯似的朝赶来的警卫部队喊：来人呀！快救人！

救护车开了过来，负伤士兵抱起昏迷不醒的安娜，把她轻轻放在担架上，在医生做完紧急处理后，抬上了救护车，鸣着警铃，向莫斯科军医院驶去。

嗡鸣声仍在远处盘旋，像贪婪的乌鸦不肯散去，同隐约传来的枪炮声搅在一起，织成一张笼罩在顿涅茨克前线上空的死亡之网。

……

王国璋从窗边收回视线，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面孔，眉峰紧锁，眼底凝着一层霜。

身后，安娜的呼吸声平稳而均匀，像是终于沉沉睡去。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拉开了门。

“别走！”

身后传来了安娜虚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