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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九儿的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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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来的时候,王平正在看天。

天还是灰的。不是那种暴雨前的铅灰,也不是暮色将尽时的暗灰,是一种不该存在于自然界任何地方的灰——它没有深浅变化,没有明暗过渡,像有人把“灰”这个字从字典里撕下来贴在天空上,然后告诉你,这就是你以后的天了。

王平看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涩。他不喜欢它,但他必须看着它。因为那片灰里随时可能出现别的颜色——银白色。

银白色是敌军的颜色,是秩序的颜色,是那场注定要来的仗正在逼近的信号。

他站在石台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缠在一起,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已经很久没睡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身体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混沌灵力在经脉里冲撞,混沌仙雷在元神头顶盘旋,混沌仙碑在丹田里缓缓转动。

它们都想出来,想冲上天去,想跟那片灰干一架。但他压着它们,因为还没到时候。打仗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是自己先乱了。

他不能乱。灵界在看他,诸天联盟在看他,苍玄、玉琉璃、幽影都在看他。他站在最前面,他就是旗帜。旗帜不能倒,倒了一切都完了。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面上,轻得像一个人在梦里走路。但王平听见了。

不是因为他耳朵好,是因为他在等这个声音。他知道这个脚步声是谁的——苍玄的步子很稳,脚跟先着地,然后脚尖碾一下,像钉子钉在地上,每一步都扎得很深。

玉琉璃走路像在水上漂,脚不沾地,衣摆扫过地面发出很细很细的沙沙声。幽影没有脚步声,她是影子,影子的移动不需要声音。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小小的,轻轻的,很快,像一只小兔子在草地上跑。它有一个主人,主人的名字叫九儿。

王平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心软了,就会说“好”。说“好”,就会失去她。

他的混沌神识早已感应到她体内建木之力的翻涌——那股力量在她丹田里旋转,从建木幼苗苏醒的那一天起它就在转,但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它像一条被堵住的河,河水越涨越高,快要漫过堤坝了。她在蓄力。从秩序之主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在蓄力。

蓄力做什么?王平猜到了,但他不想听。因为听了,就要做决定。做了决定,就回不了头。

九儿跑到王平身后,停下来,喘着气。气从她嘴里呼出来,变成白色的雾,被风一吹就散了。

她的脸很红,红得不像平时的她。平时的她脸上是健康的粉,像桃花瓣尖上那一抹淡粉。现在不是,现在是涨红——跑了太远的红,憋了太久的红,心里有太多话说不出来的红。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从额角滚下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滑过耳朵前面的碎发,滴在衣领上,衣领已经湿透了一小片。她用手背擦汗,擦完又出汗,擦完又出汗。手背也湿了,她就攥着衣角擦。

她的手里还攥着别的东西,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在掌心里压出四道月牙形的白印。

她从建木那里一路跑过来,攥着它,怕跑太快把它甩掉了,又怕攥太紧把它捏坏了。劲道用得刚刚好,不松不紧,像捧着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王平还是没有回头。他的后脑勺对着她,背后的衣袍还在猎猎作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后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归墟里留下的,某次战斗中被一缕法则余波擦过,没伤到骨头,但皮肤上留了纪念。

九儿看着那道疤,觉得它像一条蜈蚣趴在王平脖子上,丑丑的,但又有点让人心疼。她想伸手摸它,忍住了。手上全是汗,摸上去会弄疼他的。

她站在他身后,喘着气,等他回头。她不敢先开口,因为她要说的话太重了,重到需要他看着她的眼睛才能说出来。

风从侧面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头发是黑色的,黑得像墨,在风中飘起来的时候像一条细细的河。

她的身子在晃,不是风吹的,是她自己在晃。害怕的晃,紧张的晃,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晃。

她比三年前高了一点。三年前她刚到王平的腰,现在长到胸口了。但还是很小,小到风一吹就会晃。

她的手很小,手指短短的,指甲圆圆的,骨节还没长开。她的肩膀很窄,背上背着一个布包袱,包袱里没什么东西——一件换洗衣服,半块干粮,一本翻烂了的练气入门,一截建木的断枝。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一个没有家的孩子,全部家当就是这些。她把包袱往上颠了颠,深呼吸一口气,张嘴——

“大哥哥。”

声音很轻。

轻得像蚊子叫。蚊子叫不是真的听不见,是分贝太小了,空气振动太微弱了,稍微有一点风就被吹散了。

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石台上的乱流风扯成几片——一个“大”字往左边飘,一个“哥”字往右边飘,中间的“哥”字还没落地就散在空气里了。但王平听见了。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听见的。

别人的“大哥哥”是三个音节,她的“大哥哥”不是。她从仙宫废墟里被他抱出来那天就叫他大哥哥,叫了三年,几百几千遍。每一遍的语调都不一样。

饿了叫“大哥哥”是拖长音的撒娇版,找到野果叫“大哥哥”是上扬的兴奋版,做噩梦哭醒叫“大哥哥”是带着哭声的求救版。这一遍的语调他从来没听过——很平,很低,很用力。

像一个人用了全身的力气去端一碗满到碗沿的水,手不敢抖,步子不敢大,呼吸都不敢重。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声带,怕声带一颤,声音就碎了。声音碎了,勇气也会碎。

王平转过身。

他转得很慢。不是刻意慢,是知道这一刻很重要,所以身体自动调慢了节奏。脚后跟先转,腰跟着转,肩膀跟着腰,头跟着肩膀。转过来的时候风吹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头发从额头上吹开,露出整张脸。脸上有灰,有汗渍,有三天没刮的胡茬。他的眼袋很重,眼睑边缘泛红。他在看九儿。九儿仰着脖子看他,脖子仰得很高,因为王平蹲下来她才不用仰那么高。

他蹲下来。

和她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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