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学补网（2/2）

“不拆了？”

“不拆了。你自己看看，哪里补过哪里没补过，看看能不能看出来。”

陈阳低下头看了看，那片补过的区域线脚比他补的第一块整齐多了，网眼大小也均匀。但跟原来的网眼还是有差别，原来的网眼是多年海水泡出来的，线已经软了，颜色发灰。他补上去的线是新的，白得扎眼，一看就知道是新补的。

“能看出来。线的颜色不一样。”他说。

“那是。新线旧线能一样吗？用海水泡泡就看不出来了。盐分泡进去，晒几天太阳，颜色就靠上了。”于大爷把梭子从他手里接过去，把线头收好绑在网边上，用手拽了拽，看结不结实。“明天不用来了，你会了。”于大爷的声音不大，被海风吹散了大半。

陈阳蹲在礁石上，把手里的梭子翻来覆去地看。竹子做的，旧了，磨得光滑油亮，梭尾刻着一个“于”字，笔画已经模糊了。

“大爷，这个字——”

“你爹刻的。”于大爷把梭子从他手里拿过去，拇指在“于”字上磨了磨。“你爹学补网那会儿，手比你还笨。他刻了这字，说以后还回来拿。后来再没回来拿。”于大爷把梭子攥在手心里攥了好一会儿才递过来。“你拿去吧。你爹没拿的东西，你替他拿着。”

陈阳接过梭子，攥在手心里，竹子温润，不凉。他把梭子放进了怀里贴着衬衫的口袋，口袋是后来缝的，装些小物件。

“大爷，我爹要是在——”

“在也这样，不在也这样。”于大爷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碎屑，眯着眼看着海面，夕阳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一线橘红色的光浮在天边，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你爹要是在，你也得学补网。该学的总要学，该会的总会会。”

于大爷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他还蹲在礁石上，手挡在嘴边喊了一声：“回去吃饭了！蛤蜊煮好了，不吃就凉了！”

陈阳站起来，把梭子往怀里掖了掖。

他蹲了太久腿有些发麻，在礁石上站了一会儿，等麻劲儿过去才走。海风从背后推着他，把他的脚步催得有些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