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告别林场（2/2）

锅盖揭开，鸡肉在锅里翻滚，汤已经炖白了。阿兰用筷子扎了一下鸡腿，一扎就透了，熟了，她把鸡捞出来放在盆里，鸡腿掰下来一个塞给陈阳，另一个塞给赛虎。赛虎叼着鸡腿跑到院子里趴在地上啃。鸡腿太烫，它在嘴里倒了好几下才叼住。

陈阳蹲在灶台边把鸡腿啃了，骨头吐在地上。赛虎啃完了自己的鸡腿跑过来把陈阳吐的骨头叼走了，嚼得咯吱咯吱响。

阿兰端着碗蹲在他旁边，从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嚼了一下，咽了。她又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两个人都没说话。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弱了，她起身又添了一根柴。

那只鸡炖了一下午，肉都炖脱骨了。

陈阳吃完把碗放在灶台上，阿兰收过去洗了。灶间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蹲在灶台边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黑乎乎的，轮廓模糊，看不清眉眼，但他知道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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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蹲在他旁边，影子挨着他的影子。灶膛里的火映在两个人脸上，明明暗暗的。

赛虎吃饱了趴在灶台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皮慢慢垂下去了。铁扣环在地上磕了一下，赛虎的耳朵转了一下没动。

窗外的雾还没散，夜色从雾里渗出来。灶房的灯照着院门口那一小块地方，雾在光里慢慢翻滚。

陈阳把帆布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老赵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老周的纸包空了他扔进灶膛里，纸在火里卷了一下就黑了。老魏的照片用信封包着压在枕头底下，小王刻的木雕放在窗台上。赛虎趴在门口看着那个木雕，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歪着头听了一下，又趴下了。木雕上的自己蹲在那里，耳朵竖着，尾巴翘着。

陈阳把它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放回窗台上。赛虎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又跑回来蹲在他脚边。陈阳摸了摸它的头，把木雕摆正了。

窗外的雾薄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雾在月光里白茫茫的，远处的山影在雾里若隐若现。山还在那里，人回来了。

阿兰把碗洗好了摞在碗柜里，灶台擦干净了，抹布拧干搭在水缸沿上。她把灶膛里的灰掏出来装在簸箕里端出去倒了，把簸箕放回灶台底下。

陈阳蹲在灶台边看着灶膛里最后一点红光。阿兰把灶膛门关上了。

红光亮了一下灭了。灶间暗了，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白花花的。赛虎趴在他脚边。

阿兰站起来拍拍棉袄上的灰。陈阳站起来。两个人站在灶间里对视了片刻。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的耳朵凉的，手指碰了一下缩回去了。阿兰低下头走到里屋去了。陈阳蹲下来摸了摸赛虎的头，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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