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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猎犬训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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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六蹲在旁边看陈阳训狗,看着看着,忽然说他家里也有条狗,黄的,土狗,看家护院还行,打猎不行,见了野猪吓得尿都出来了。陈阳说土狗打猎不行,天生的,不是训的问题。猎犬是几百代人一代一代选出来的,专门挑了那些胆子大、鼻子灵、跑得快、服从性好的狗配种,配了几百年才配出来的。土狗看家护院行,打猎差远了。马小六说他以后也要养一条猎犬,陈阳说行,等这窝小狗长大了,配了崽,给你留一条。

郑彪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平时话就少。他蹲在那里看小狗崽们在草地上打滚,看了一阵,忽然说这条黑的不错,那条黄的也不错。孙大勇说你要哪条,郑彪说他不要,家里不让养狗,嫌脏。孙大勇说那可惜了,郑彪说不可惜,他以后搬出来住了再养。

陈阳把赛虎叫过来,开始训另一个科目——在猎物面前保持安静。赛虎有个毛病,看见猎物就叫,不是那种乱叫,是兴奋的叫,看见野猪狍子就叫,叫声大,容易把猎物吓跑。在山里打猎,有时候需要狗安静,不能叫,叫了就把猎物惊了。陈阳想让赛虎学会控制,该叫的时候叫,不该叫的时候闭嘴。

老赵帮忙扮猎物。他把狍子皮披在身上,蹲在三十步外的草丛里,露出半个脑袋。赛虎看见狍子皮,立刻兴奋了,竖起耳朵,尾巴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想冲过去。陈阳按住它的脖子,轻声说安静。赛虎呜呜了两声,还在呜呜,陈阳用手捏住它的嘴,又说安静。赛虎不呜呜了,但身体还在抖,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四条腿像弹簧一样压着,随时准备弹出去。陈阳一直按着它,等了十几秒,它慢慢安静下来了,身体不抖了,尾巴放下来了,趴在地上,但眼睛还是盯着狍子皮,耳朵一直竖着。陈阳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狍子肉喂给它,说好狗。

老赵从草丛里站起来,把狍子皮从身上拿下来,抖了抖上面的草叶子,走过来蹲在陈阳旁边,说你这是训狗还是训人,陈阳说训狗也是训人,人狗配合好了才能打猎。老赵说也是,人和狗得配合,狗不听话打不成,人不相信狗也打不成。他年轻的时候养过一条狗,他不信狗,狗找到猎物了他觉得不对,自己去别处找,找了半天没找到,回来一看,狗还在那儿趴着,猎物也在那儿,白白耽误了半天功夫。

陈阳把赛虎放开,赛虎跑到狍子皮旁边闻了闻,又跑回来了,蹲在陈阳脚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舌头耷拉在外面,喘着气,像是在问它做得好不好。陈阳摸了摸它的头,说好狗。赛虎的尾巴摇起来了,摇得欢,屁股都跟着扭。

小狗崽们趴在草地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啃草,有的在互相咬耳朵玩。小黑狗趴在赛虎旁边,头枕在赛虎的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另外三只小狗挤在一起,黄的压着黄的,黑的压着黄的,分不清谁是谁,只看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动,偶尔有一只从里面钻出来,抖抖毛,又钻回去了。

太阳升到头顶了,阳光直直地照在山坳里,把每个人的影子缩成一小团踩在脚下。陈阳站起来,腰酸,蹲太久了,他伸直了腰,把腰左右扭了扭,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他说今天训得差不多了,明天继续。孙大勇说他还想再看一会儿,陈阳说你看吧,他去做饭。

陈阳蹲在灶边生火做饭,把昨天剩下的野猪肉切了一块,切成片,扔进锅里炒。锅烧热了,猪板油放进去,油化了,滋滋地响,油花在锅底翻滚,香味飘出来了。他把野猪肉片倒进锅里,哗的一声,油溅起来,肉片在锅里翻了几下就变色了,从鲜红色变成了灰白色,边缘焦黄,卷起来了。他把干辣椒和姜片扔进去,又加了一勺盐,用铲子翻了翻,锅里的肉片滋滋地响,油和调料混在一起,香味更浓了,辣味呛得人打喷嚏。

大家端着碗围过来,陈阳把肉片分到每个人碗里,每人分了几片,不多,但够下饭了。干粮是饼子,凉的,硬的,掰碎了泡在肉汤里吃,汤是炒肉的时候锅里剩下的油汤,辣的,咸的,泡饼子正好。大家蹲在灶边吃饭,谁也没说话,都饿了。

赛虎蹲在陈阳脚边,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碗,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陈阳吃了几口,把碗里的肉片挑了两片出来放在地上,赛虎低头吃了,吃完舔了舔嘴,又抬头看着他。陈阳说没了,赛虎不信,把脑袋伸过来闻了闻碗底,碗底确实没了,它才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陈阳吃完饭,把碗放在地上,靠在背篓上歇了一会儿。他闭着眼睛,听着山里的声音。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树林的时候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翻书。鸟叫,啄木鸟在柞树上笃笃笃地啄,声音脆,像有人在敲木鱼。赛虎的呼吸声,匀称的,呼——吸——呼——吸——,像拉风箱。小狗崽们的叫声,细嫩的,汪汪汪的,像是在做梦,梦见了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腿还在空中蹬了几下。他听着听着,眼皮沉了,想睡,但没睡,睁开眼,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来洗了把脸,水凉,激得他清醒了。

下午继续训狗。

陈阳把训练场地换到了山坡上,山坡比空地复杂,有树有石头有灌木,狗在这里跑需要更多的技巧,得会躲树,会跨石头,会钻灌木丛。他把野兔皮拴在竹竿上,拖着在山坡上跑,上坡下坡,左拐右拐,模拟野兔在山里的真实运动轨迹。赛虎不用练这个,它天生就会,但小狗崽们得练,它们还小,跑得不快,反应也慢,但得从小练起,练到它们跑得跟野兔一样快、一样灵活,才能在山里抓到猎物。

小狗崽们跟着野兔皮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舌头耷拉得老长,哈哧哈哧地喘,但还在跑。小黑狗跑在最前面,它跑得快,反应也快,野兔皮往左拐它往左拐,野兔皮往右拐它往右拐,野兔皮钻进灌木丛它也跟着钻进去,不怕刺扎。灌木丛的刺扎在它身上,它疼得叫了一声,但没停下来,从灌木丛的另一边钻出来了,嘴里叼着野兔皮,尾巴摇得欢。陈阳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肉喂给它,摸了摸它被刺扎的地方,没破皮,只是红了,揉了揉就好了。

另外三只小狗跑得慢一些,有一只黄的跑着跑着不跑了,蹲在地上喘气,喘了一阵又跑起来了,但跑错了方向,往反方向跑了,跑出去十几步才反应过来,又掉头往回跑。还有一只黄的跑着跑着被石头绊倒了,翻了个跟头,爬起来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看了看周围,看见同伴在前面跑,才追上去。陈阳说这几条狗比那条黑差远了,老赵说每条狗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的聪明有的笨,有的快有的慢,跟人一样。那条黑的随赛虎,聪明,快,那几条黄的随它们爹,笨点就笨点吧,也能用。

小王蹲在旁边看了一下午,本子记了十几页。他不但记了狗的,还记了陈阳说的每句话,连陈阳怎么蹲、怎么走、怎么摆手势都画下来了。陈阳说你把我也画进去了,小王说画了,你看。他把本子翻给陈阳看,陈阳看了一眼,画上有一个蹲着的人,头大身子小,像一根火柴棍上顶着一个土豆,不像他,但那个蹲的姿势像,腰弯着,膝盖顶着,手伸出去,跟他的动作一模一样。陈阳说你这画得不像我,小王说像你的动作。陈阳说动作像就行。

太阳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山坡上的树影拉得老长。陈阳把野兔皮收起来,把小狗崽们装回背篓里,盖好木板,压上石头。小狗崽们在背篓里叫了一阵,叫累了,安静了,挤在一起睡着了。赛虎趴在背篓旁边,头枕在前爪上,眼睛看着背篓里的崽,尾巴在地上慢慢摇着。

陈阳蹲在灶边生火做饭,今天的晚饭简单,昨天剩下的肉汤热了热,掰了几个饼子泡进去,就是一顿。大家蹲在灶边吃饭,谁也不说话,都累了。赛虎趴在陈阳脚边,头枕在他的鞋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老赵抽着烟袋,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脊,山脊在夕阳里是金色的,树梢上像是着了火,橘红色的,亮闪闪的。他说今天这狗训得好,以后这窝狗长大了,猎队就不缺狗了。陈阳说缺,打猎至少得五六条狗,现在只有赛虎一条能打的,其他的都不行。老赵说慢慢来,狗有了,崽也有了,再过一年半载,这窝狗就能用了。陈阳说明年再配一窝,多养几条,以后打猎就不愁狗了。

孙大勇蹲在灶边抽着烟,看着背篓里的小黑狗,小黑狗在背篓里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脚朝上,睡得像个小孩子。孙大勇说你好好睡,长大了跟我去打猎。老赵说你跟它说话它听得懂吗,孙大勇说听得懂,狗通人性。老赵说行,你回去跟它多说说话,把它说聪明了。

陈阳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他往灶里添了一根柴,火苗舔着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子溅起来,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赛虎趴在他脚边,头枕在他的鞋上,呼吸匀称,睡熟了。

他想着明天再训一天狗,后天就下山。下山之前再去那片榛子丛看看,看那只母狍子带着小崽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再打一只公的,肉够分了,皮也能多做几件皮袄。给阿兰做一件,给老孙头家的老闺女做一件,老孙头家的老闺女冬天要去镇上上学,路远,冷,穿上狍子皮袄就不冷了。

他想着想着,眼皮沉了,靠在背篓上,闭上了眼睛。赛虎的呼吸声在耳边,一下一下的,像催眠曲。灶里的火还在烧,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像白天那么硬。

夜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树林的时候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说话。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了,半个月亮,光淡淡的,把山坳照得朦朦胧胧的。远处的山脊在月光下是黑色的,像一把刀横在天边。

山里的夜,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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