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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跟我斗?(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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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胎记?

尽管张泱对元獬的回答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答案还是准备少了。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元獬包裹严实的宽袖长袍上面。元獬体弱且多病,身子骨莫说跟关嗣这些武人比了,连韩卧都比他强健许多。平日穿得轻薄,战时随军倒是非常得正经。

元獬说的胎记就在这衣衫之下?

什么位置?

元獬上身微微前倾凑近,语调含笑。

“主君可要亲自,仔细,查验?”

张泱觉得元獬这个断句有些不正常,且这个距离也有些过近。要是再近一些,兴许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带出来的温度。尽管如此,张泱仍习惯性面向元獬说话:“胎记?”

橙色套装应该是单独物品组成的。

但幼正却说是身上胎记。

她微微蹙眉,对此的兴趣没有元獬预期中强烈:“待得空,你还是派人回去问问当年的老人,兴许真的有,此物对我而言有些重要。不过你与元氏关系不睦,总不能因为我的私事便勉强自己与他们接触。这样,你找元粲让他代为询问,元氏的人也不会防备。”

“如何?”这要等天渊郡彻底落入她的手,或者元氏一族提前摆脱赵侪掌控才行。如今的元粲在明面上是已死之人,提前暴露他身份,元氏就要变成赵侪的消消乐游戏了。

“主君苦苦寻觅的,为何非得是一件死物,而非这枚胎记或是带着这枚胎记的獬?獬与主君的缘分,难道不算天命注定?”元獬声线虚软,尾音拖长,黏腻蛊惑浸润在舌尖,漆黑眸光映出月影,眼波飘摇又似水面泛开的圈圈涟漪,“主君先别拒绝,樊叔偃这位讲师难道还未讲过何为‘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

张泱:“……”

元幼正不去当狐狸真是可惜了。

元獬听不见声音,想要知道张泱说了什么就只能微垂着眼眸瞧她嘴唇如何动。二人这个距离,谈论的又是一方身上的胎记,着实有些突破张泱的社交距离:“那,在哪?”

如果是胳膊手臂这种地方,撸起袖子裤腿就能看。但等张泱触及元獬眼中泛起的一丝狡黠,便知答案没有这么简单了。他低声道了句“冒犯”,这才隔着衣袖带着张泱的手往后腰位置碰了一碰。张泱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瞬龟裂,慢了一拍才将手抽回。

天杀的!

十个有十一个不对劲!

但不是元獬不对劲,毕竟对方这个做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对劲的是她自己。她又不是没有见识的寻常Npc,跟观察样本往来的十六年,她暗中学到的、见识到的东西可多了。只是不管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不曾有这么大的情绪冲击,更不会有反应。

这次不太一样。

“主君可要亲自,仔细,查验?”

恍惚间,她险些以为自己眼前出现提示面板——属臣元獬正对你发出欣赏胎记的邀请,请问是否答应?张泱单手捂脸:“这不对。”

元獬故意曲解张泱的回应。

“此地确实不宜宽衣解带,主君不妨移步,与獬去水边僻静之处。”其实元獬一点儿不介意在这脱衣裳,胎记位置偏上,并不是多隐秘。他在意的是“宽衣解带”这个过程。

王公孙邀主君去他灵台观星海?

呵,他邀主君赏玩胎记不也一样亲昵。

区区一介草莽武人,还在他面前耍心机。

樊叔偃都拿他无可奈何。

扮演屏风的葛周:“……”

有时候也挺恨自己太过耳聪目明,有些东西不想听到偏偏就往耳朵里钻。她怀疑元君不仅在开屏,也在挑衅。元獬确实压低声音,可他没有屏蔽,这点声量在武人超绝耳力之下,跟在人耳边说悄悄话也没区别了。大庭广众之下,元君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二?

啧,好在王公孙不在。

想什么来什么。

王起这人经不起念叨啊,葛周才在心里念叨完,他便率队归营,看到了最精彩的一段大戏。葛周感觉到王起气息正在稳步靠近,下意识按住刀柄,不能让王起暴起杀人。

其他武将不好说,但王起脾性阴晴不定还无拘无束,对主君下杀手都不是一两次。

他还真可能突然暴起砍杀元獬。

出人意料,王起压住了凶性,只是脸色过于阴沉可怖:“獬郎可是藏了什么秘宝,唯独邀山鬼,却落下我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僚。”

元獬:“世间仅此一份,自然稀有。主君若不能独享,又如何体现得出此物价值?”

潜台词——

尔等什么身份?也配?

王起:“……”

元幼正真是脸都不要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张泱默默将二人神态反应尽收眼底。

不知是不是【智谋】提升了,还是她学习样本攒得足够多,量变引起质变,张泱发现她能发现此前没发现的暗潮涌动——先前只知元獬等人关系不睦,都争抢着提升她的好感度,但那只是一个笼统认知,张泱从无局中人的意识,更像是纵观全局的旁观者。

顽童斗蛐蛐,纨绔看斗鸡。

不管是蛐蛐还是鸡都是为取悦而存在。

如今略有不同。

蛐蛐不再是蛐蛐,斗鸡也不再是斗鸡,更像是与自己一般的存在……也或者,自己也变成了一只蛐蛐、一只斗鸡?她似能感受到其他蛐蛐斗鸡藏在脸上、肢体、言语中的微妙情绪。不过这种感知仍旧微弱,仿佛她与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隔膜。

这层隔膜在悄悄变薄。

张泱:“幼正与我来,希旦也跟来。”

元獬有些失望。

虽说葛周作为宿卫是能完全忽视的,但毕竟是个大活人啊,站在哪里都占空间、破坏气氛,元獬也不能将对方彻底无视。能光明正大丢下没被喊的王起,也算扳回一城。

这次,元獬没有弄什么幺蛾子。他冲葛周略微拱手,葛周识趣侧过身,但没走开。

他没有解开腰束,两条手臂从衣襟处伸出。随着衣衫滑落堆在腰处,张泱果真在元獬说的位置看到那个胎记。仅一眼,张泱便知元獬为何敢正面挑衅王起了,他这胎记很奇怪。既不是皮肤内色素细胞过度堆积,也不是血管发育异常,倒像是贴画贴上去的。

每一处细节都很详尽。

元獬说话腔调终于恢复正常,解释道:“自小便如此,主君要是怀疑獬作假,也可以问堂兄元粲,他幼时与獬同浴,对此也清楚。”

这种奇怪的胎记就没人见过。

元獬父亲不想儿子靠着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博虚名,更担心大人物会因此生出兴趣看上元獬,强行占了养在家中当娈童,便对此讳莫如深,不许家中下人私下谈论此事。

“但类似的饰物,当真没什么记忆。”

元獬不想欺瞒张泱。

毕竟,只要是谎言就一定有被戳穿的一日,建立在谎言上的成果也都是空中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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