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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跟我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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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这个念头瞬息占据中年男人脑海。

死亡阴霾压得他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把推开管事,踉跄着朝后院方向跑去,后院亲眷也都被惊动,不知发生何事。

中年男人抬手拂开挡道的绊脚石,不想听亲眷或慌张或茫然的问询,有的只是想要逃命的渴望。怎奈这些绊脚石实在太多,一个个都围着他,他一怒之下喝道:“闭嘴!”

声量之大,将如花美眷都吓得肩膀一缩。

他粗喘着气,双目通红扫过一张张或惊恐的脸,最近的一个妇人抬手捂住想哭泣的孩童,热泪滚滚而下:“外头究竟发生何事?你憎恶我等也就罢了,何苦吓唬孩子们?”

中年男人都急疯了,匆匆撂下一句。

“你们,各自逃生去吧。”

他出言提醒也不是生了恻隐之心。

纯粹是想将他们吓得乱跑,将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恐慌蔓延了,人群乱了,自己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他准备去扒一身下仆的衣裳,趁乱从偏门逃出去,再去别庄召集人手,护送自己运走财产。家中的这些人,他都准备抛下当诱饵,给自己争取活命时间。

一众亲眷还未消化这一消息,家长已经挤开他们,眨眼就从月洞门消失,竟是独自逃生去了。下一息,家长的背影倒退着从月洞门退出来,脊背僵硬,双手细颤如筛子。

一步,两步,三步。

众人这才看清逼退家长的人是谁。

“啊——血!”

蜿蜒的殷红小蛇从月洞门淌了出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现在知道怕死了?”来人的刀架在中年男人脖子上,另一只手提着一具尸体。她随手将尸体抛到众人脚下,那颗靠着一层皮连着身体的脑袋彻底断开,咕噜着滚远了,露出一张众人都熟悉的沾满污浊血泥的脸。是家长身边管事之一。

管事仗着身份,没少在背地里偷偷摸摸骚扰年轻婆子丫鬟,连相貌有几分清秀的小厮也逃不开揩油。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死了!

若是平日,定会有苦主暗道一声“死得好”,如今却无人敢吭声一句,因为提刀的这个贼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从月洞门进来,身后又跟着进来了七八人,还将远门关上。

中年男人脸色颓丧,紧咬着后槽牙。

强撑着问道:“不知尊驾为何来此?”

女人:“啧,老娘为什么来,你心里居然不清楚?那真不幸,你要死不瞑目了啊。”

中年男人:“此地乃是郡治内城!”

女人:“那又如何?”

中年男人将装傻充愣演绎到极致:“尔等贼人在郡治内城为非作歹,强闯民宅,滥杀无辜,当真不怕官府听到动静,清算尔等?”

女人用冰冷刀身拍他脸,嘲笑:“别装傻,你看我们这一身装扮,还能是谁的人?”

什么官府清算?

他们就是官府的人!

中年男人额头冒出成片热汗,他期期艾艾道:“我们与你们上位关系和睦,这些年替他做了多少事情,你们不能如此对待我们!”

“做多少事?”女人没想到他还有脸提这个,冷笑,“指的是你们将我们当傻子耍?”

中年男人瞬间如坠冰窖。

完了,这群海里来的畜生就是为海珠一事而来!几代人经营的事儿,已经瞒不住。

瞧着中年男人如丧考妣的脸,女人就知道自己没来错地方。她一想到前不久看到的几篇故事,心中怒火翻腾。不是心疼海珠被贱卖,而是一想到他们在人族地盘守着人族规矩,老老实实靠着双手(胸鳍?)劳作,本以为是双赢,却被狡猾的人背地里嘲笑为廉价劳力,她便气得想将此地的人全都屠杀殆尽。

他们愿意守规矩是他们善良,不是他们脑子有病。既然不肯用岸上人族的规矩好好相处,那便用他们星海海族的规矩过日子!

不多时,所有人都被抓了过来。

这家的正经主子不足双手,但伺候的下人却有三百余人,光是针线房就有三十余。

大大小小的库房就有十个,每个库房都塞满了。女人不识它们的价值,只看库房物件的摆设位置就知晓价值不菲了,搜出来的金银器物更是一箱又一箱,数都数不过来。

“呦,有钱,真有钱。”

女人气得天灵盖都疼。

她一脚踹倒其中一口大箱子,里面的银条叮铃哐啷涌出来,砸在屋内石砖上甚是悦耳清脆。银白色泽出现的一瞬,本就亮堂的屋子更亮了。再踹一口箱子,滚出来的是一颗颗最小都有龙眼大小的莹润海珠,铺满一片。

中年男人心脏猛地一跳。

海珠的出现,不啻于是火上浇油。

女人冷笑:“这些廉价的破珠子,怎有资格与这一箱箱的金银器物放在一块儿呢?”

中年男人已经抖得忘了言语。

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紧攥膝上衣料。

“你们确定东西全部都在这里?”这时门外传来另一个让中年男人眼前一黑的声音,紧跟着就听到战靴踩在石板上的响声,余光瞧见来人从他身侧走过,走到上首坐下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眼前这个局势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了。

表现懦弱无能的中年男人反而生出不合时宜的傲气,抬起垂下的脑袋,直视上首。

“将军是为那几篇荒诞故事而来?”

“对,看来你这生孩子没屁眼的狗东西也知道。”年轻将军强忍着怒火,他扫视屋内院外那一堆东西,心情更差,“背地里没少嘲笑老子吧?怎么吃的,现在怎么吐出来!”

中年男人脑子转得飞快,心里猜测是哪个王八犊子害自己,同时又尽力游说辩解:“那些故事是为了挑拨离间,将军要是听信了谗言,自断臂膀,才是中了歹人的奸计。”

“奸计?挑拨离间?”

中年男人:“这些故事可有出处典故?不过是歹人伪作,意图以海珠为切入点,挖空将军的根基,挑拨海族与人族。一旦将军中计,海族在九坎就会被人忌惮畏惧,让将军多年经营毁于一旦。还请将军三思而后行啊。”

他努力表现得镇定。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理直气壮。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有人在背地里算计,他这么推测也没毛病,相信这群脑子不大的鱼也清楚。双方矛盾在于“欺瞒吃回扣”,若糊弄过去,有翻盘希望。

中年男人见将军不说话,又道:“将军不妨先揪出设局之人,再做决策。横竖下官一家都在这,所有家底也在这,如何逃出生天?早杀晚杀对我们而言,不过是苟活长短,但对将军而言,却事关立足九坎的根基。”

将军不说话,只是阴鸷看着他。

中年男人下意识挺直脊背。

正僵持之时,屋外又来人了。

来人一袭湖蓝宽袖长袍,正是在将军身边出谋划策的张氏家主。这位幕僚也是前后脚收到那几篇故事,他没有急着欣赏故事内容,倒是细细摩挲纸张的手感,若有所思。

再看故事内容,他就知道坏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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