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舌头打结（2/2）

前脚才在旅部磨着要枪，被自己骂得灰头土脸，没给一杆枪，只甩给他一个“自主行动权”——按理说，这小子此刻该还在回团的路上啃干粮呢！

人影还没摸到团部大门，倒先把全团当骡马使唤，蹽蹄子往鬼子眼皮底下蹽？

“是这么回事，我也是刚接到消息……”钟志成语速飞快，三两句就把来龙去脉抖了个干净。

啪！

旅长一拳擂在桌沿上，震得搪瓷缸跳起老高，嗓门劈裂似的吼出来：“这个混世魔王李云龙！前脚领了尚方宝剑，后脚就敢带全团去捅马蜂窝——他是嫌天太厚，非得凿个窟窿出来才痛快！”

强压着翻腾的肝火，他冲话筒嘶吼：“钟志成！立刻传我死命令——让李云龙马上收队，原路滚回来！”

“是！”钟志成撂下电话，撒腿就冲出了团部。

电话挂断，旅长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大圈，唾沫星子喷得满屋乱飞：“好哇，他这是拿我的授权当虎符，专挑最硬的骨头啃啊！”

一旁的程瞎子早吓蔫了。先前两人你来我往地呛火，李云龙被他挤兑得面皮发烫，当场拍桌子冷笑：“你打下俩炮楼、捡门破炮就敢吹？老子的新一团，明天就能端掉一个据点！”程瞎子当时还撇嘴嗤笑，只当他在放空炮。

谁能想到，这愣头青真敢豁出去，把连枪都打不齐、战术都还没练熟的新一团，一股脑儿拉上战场去啃小王庄！

要是队伍折进去，总部追责下来，他程瞎子也脱不了干系。

“旅……旅……旅长……”他嗓子发紧，舌头打结。

“有屁快放！”旅长横眉竖眼，眼底烧着两簇火苗。

李云龙手上既没电台，也没电话线，命令根本送不到他耳朵里。

离新一团最近的是孔捷的独立团——可等调兵过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眼下，只能指望钟志成这员老将，真能把李云龙这头犟驴勒住缰绳。只盼这混账别真把天捅漏了。

新一团要是散了架，他这个旅长，也得跟着摘帽子。

越想越后悔：当初脑子进水，给他什么自主权？让他老老实实蹲在团里吃糠咽菜不好？

再退一步，他真缺家伙事儿，从772团或771团匀点装备也行啊——反正不能由着他野马脱缰！

可他又清楚得很：那两个团是旅里的铁拳头，武器哪能随便挪动？

更别说李云龙这脾气，给了枪，准保三天内惹出三条命案来！

这不？一杆枪没见着，光给了个“便宜行事”的口谕，转头就敢带着意大利炮去硬撼小王庄——反了天了！

“我……我……”程瞎子缩着脖子，不敢抬眼。

旅长盯着他那副怂样，突然想起什么，厉声质问：“你们俩杠上的根子，到底在哪儿？”

“旅长，我错了！我不该激他……”程瞎子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你个程瞎子！老子正纳闷呢——李云龙平日再莽，也不至于拿全团性命开玩笑！原来是你这根搅屎棍，在背后拱火！”旅长抄起皮带就要抽，“你当他是什么人？泥捏的？戳一下就炸？他就是块火药，你还偏拿火镰去蹭！”

“旅长饶命！再也不敢了！我发誓，这辈子见了李云龙绕着走！旅长别打！哎哟——”程瞎子抱头鼠窜，腿肚子直打颤。

“还有下次？老子抽烂你的皮！”旅长怒火冲顶，像座活火山轰然喷发……

再说李云龙这边，他已把小王庄的底细掰开揉碎，讲给凌风听。

庄子里甚至安插了内线——虽只是外围杂役，摸不清核心布防，但几处关键炮楼的位置、火力死角、伪军换防时辰，李云龙早摸得门儿清。

所以他才敢押上那门宝贝意大利炮，直奔小王庄而去。

“团长，照您说的，只要几炮轰塌几个主炮楼，伪军就得尿裤子、拔腿蹽。可咱们就算提前在外围卡死了出路，他们要是拼死往外冲，跟新一团硬碰硬，伤亡怕是少不了吧？”凌风皱眉问道。

李云龙一摆手，语气沉稳：“新一团刚捏成形，缺的是血火里滚出来的筋骨！碰上三百鬼子，咱认怂，绕着走；可对付这群扶不上墙的伪军？哪怕搭点人命，也能一口吞下——这仗，值！”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至高境界。”凌风缓缓道，“不动刀枪，便叫敌人自乱阵脚、俯首缴械，这才叫真本事。”

“凌风，那你说说，你有啥招儿，能让咱新一团兵不血刃，拿下小王庄？”李云龙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若能毫发无损端掉小王庄，老李做梦都得笑醒。

“团长，我琢磨着——”凌风语气沉稳，“原定剪断电话线、合围小王庄的部署照旧，但开炮之前，咱们得先给伪军来一场‘震魂夺魄’的心理较量。您那门意大利炮射程压得远，伪军的迫击炮根本够不着；您就把它往他们眼皮子底下亮出来，在安全距离外架好，再派人喊话：限他们一刻钟内投降，每拖半分钟，就轰塌一座炮楼！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砖石崩飞、弹片横飞，心肝打颤、手脚发软——这比实弹扫荡还瘆人。运气好，不用开一枪，他们就举手跪地了。当然，要是真敢顽抗到底，您再亮出雷霆手段，也绝不耽误事。”

穿越前，凌风是军委外事局的特情参谋，专攻心理施压、敌情研判与临机决断。

听罢李云龙的打法，他稍加推演，优化方案便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