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要不,寡人亲自去齐国一趟,给齐人赔罪?(2/2)
“不知君上打算如何应对。”
李修面色微沉,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落到了涂南的身上:
“问寡人打算如何应对?”
“你是在质问寡人吗?”
“听司徒这话的意思,寡人与鲁国联姻,错了?”
涂南闻言并不慌乱,执笏垂首,姿态依旧恪守臣礼,声线沉稳,不卑不亢:
“臣不敢质问君上,臣只是为国忧思。”
“桐安与鲁联姻,以礼乐而论,本是文圣后裔与周公苗裔之合,并无失礼之处。”
“臣从未敢言此婚为错。”
他直起身,笏板横于身前,抬眸正视殿上:
“错不在联姻本身,而在于联姻之后——”
“君上打算如何看待这场联姻,以及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联姻是礼,可若是深度介入齐鲁之间的仇怨,便有可能将我桐安卷入无休无止的战火之中。”
“齐鲁相仇,乃是两国旧怨。”
“齐人也说了,齐国并不干涉桐安与鲁国之间的联姻联盟。”
“只要桐安不深度介入齐鲁之事,东方诸国便可放宽关禁。”
“我桐安国中巨商大族、舟工佃户,无数生民,生计全系于货殖流通。”
“臣所忧心的,从来不是一桩婚盟。”
“而是担心君上会为了帮助鲁国,将举国数百年积累的商利,押入一场与齐国的豪赌之中。”
“臣斗胆恳请君上,与鲁可存姻亲之约,但当划清界限。”
“不发甲兵、不助粮秣,只做礼乐上的交好。”
“如此,既可保全与鲁国的情分,亦能向泗上诸国示好,寻机与齐国交涉,解开东方关市的壁垒。”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低低的附和之声,不少卿大夫微微颔首。
李修边听边点头,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哦,寡人听明白了。”
“司徒的意思是,我桐安做什么事之前,还需要先看他齐人的脸色。”
“哪怕是寡人娶妻这种事情,也需要先问问他齐人的意见。”
“齐人说寡人应该娶谁,寡人才能娶谁。”
“要是惹得他齐人不高兴了,我桐安的巨商大族、舟工佃户,无数生民,就会断了生计?”
“要不,寡人亲自去齐国一趟,给齐人赔罪?”
殿中附和之声骤然一敛,满堂卿大夫皆敛息静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涂南持笏的手微微一紧,却依旧不改恭谨,躬身再拜:
“君上此言,曲解臣之本意。”
“婚娶乃是公室大礼,自然由君上定夺,齐国无权置喙。”
“臣从无要君上向齐人俯首赔罪之说。”
“可天下诸侯相交,有礼,亦有利。”
“礼不可废,利亦不可不顾。”
“齐人所忌惮者,是我桐安借姻亲之名,出动甲兵、输送粮资,助鲁抗齐。”
“齐人所设关市新法,针对的不是桐安与鲁国的婚约,而是君上日后可能得援鲁伐齐的谋划。”
他抬眼,目光恳切,声线沉稳传遍大殿:
“臣所请,是守礼而不启衅。”
“婚约可存,礼聘可往,两君互通书信,维系文圣、周公两宗的礼乐交好,这是礼。”
“但不兴师、不运粮,不主动踏入齐鲁多年的旧仇漩涡,这是保全桐安万民之利。”
“君上试想。”
“若我桐安只守姻亲名分,不插手战事,齐人便没有继续收紧关禁的由头。”
“泗上诸国也无从附和。”
“东方商路的壁垒,自可遣使交涉,徐徐化解。”
“可若是甲兵一出,便是桐安主动入局。”
“到那时,便不再是关税加征,而是列国一齐闭市,断绝淮上全部商道。”
“届时,不是君上愿不愿意赔罪,而是举国百业,皆要承受浩劫。”
“臣所求,从来不是看齐人脸色行事。”
“臣只求我桐安,不必为齐鲁之间的仇怨,毁了我桐安历代先祖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