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为什么要打?(2/2)
贸易战一旦开打,大家的利益就已经开始往里面填了。
就算最后的结果是,齐国扛不住了,取消关市新制了,哪怕是齐国灭国了。
我们这些人在贸易战中的损失,就能回来了?
你口中的嬴齐国,赢的是你晏安和李修在政治上的嬴,跟我们有啥关系?
让我们拿自家的钱,买你晏安跟李修政治上的嬴?
话音未落,又一名大夫迈步出列,直视着晏安,语气更为锐利:
“桑大夫所言甚是。”
“国之货殖,不是书简之上推演的策论。”
“一禁铜锡,一限齐货,号令一出,千里商路皆为之震动。”
“我等世卿,世代守淮上之土,舟工、织户、栈商,皆仰仗南北互通有无。”
“一旦关市生变,商贾畏祸,不敢远行。”
“一朝商利衰减,封邑供养的族人、依附的徒附,何以存活?”
“齐人已然明言,所求不过是我桐安不深陷齐鲁战事。”
“名分上联姻鲁国,保全文姜与鲁侯,本就无损我桐安礼乐声望。”
“何必舍安稳之局,主动挑起商战。”
“拿举国万民的生计,去逼着齐国与我桐安,打一场没有必要的商战?”
说话的是大夫杞治,杞氏一族,是李枕上一世来到六国的时候,联姻的第一个部族。
李枕上一世,早期的侍妾杞棠母女两,就是出自杞氏。
杞氏,同样是桐安的老牌贵族。
杞氏一族,世代经营漆器、布匹、木材等,舟船百余艘,车队数百乘。
每年所入,养活着封邑上下数千余口。
杞治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不少世卿大夫纷纷颔首,交相出声,此起彼伏。
“杞大夫所言甚是!”
“一道禁令,看着只是限齐货、禁重材,可南北舟楫一滞,我等津关抽收之税立时减半。”
“栈中积货朽坏,舟工无活可做,徒附散去,这份亏空,晏大夫可会补?”
又一名封邑在淮水支脉的老大夫,须发斑白,开口道:
“晏大夫策论再好,终究是简册之言。”
“商道一旦动摇,就算日后齐国服软,撤去关市新法,往日商旅信任难复。”
“商贾一朝受惊,数年不敢走淮泗旧道。”
“损耗的货利,破碎的商脉,岂是一道盟书便能复原?”
又一位大夫紧跟着开口:“就是!”
“就算此战得胜,迫齐撤去关禁,我等封邑财货已然折损大半。”
“你晏安张口闭口就要跟齐国打贸易战,可我桐安与齐国近来无仇,往日无怨——”
“为什么要跟齐国打贸易战?”
班列之间,反对声此起彼伏。
“本来我桐安与各国的关系都很和睦,可自从你晏安来了之后,争端不断。”
“先是要伐蔡,现在又要跟齐国打贸易战,下一个你打算伐谁?楚?还是宋?”
“你怎么不干脆向君上进言,让我桐安直接去伐周,让君上取周天子而代之?”
“就是,我看你晏安就是不忘旧国,想要让我桐安帮你旧国纪国复国。”
“贸易战一旦开打,耗散的是我等世卿数代积攒的家底。”
“我看你晏安就是包藏祸心,想要搅乱我桐安。”
声声斥责,一道道目光,尽数汇聚在晏安身上。
司徒涂南冷笑一声,讥讽道:
“晏大夫高谈大义,张口名分,闭口禁运——”
“可大义填不饱肚腹,名分换不来粟米。”
“桐安东行的车队,一车货,连着封邑里几十户织户的口粮。”
“一船南货,连着码头上一整队舟工的月钱。”
“真照大夫的法子禁运转战,齐国的盐价是涨了,可我桐安的织机,也要停上几成?”
“到那时,织户典儿卖女,舟工流离失所——”
“晏大夫的大义,可肯分他们一碗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