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道损玉碎（2/2）

玄冰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已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

他这一去，因归墟之门附近的时空乱流与重重险阻，耗费的时间比预期要长许多。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灾厄降临。

与天普魔域接壤的魔狼族，其族内王妃修炼一种名为“回春功”的邪异功法，需以拥有纯净冰系血脉的妖族精血为引，方可大成。白玉雪狐族，正是其觊觎已久的目标。以往因雪狐族栖息地隐秘，加之族内亦有高手，魔狼族尚不敢轻举妄动。

此次，不知从何处得知白玉雪狐族三公主白璃藏身于极北某处的消息，魔狼族那位已达合体后期的老祖啸月，亲自率领族中精锐，趁着玄冰真人不在，悍然发动了袭击。

记忆碎片变得混乱而血腥。

张大凡“看”到，狂暴的魔狼族战士如同黑色的潮水，冲破了玄冰真人布下的禁制。他看到白璃化身原形，拼死抵抗，洁白的毛发被鲜血染红，琉璃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却依旧死死守护着身后的洞窟——那是他留给她的，临时的“家”。

他看到魔狼族老祖啸月那狰狞的巨爪，带着毁灭性的魔元，轻易撕碎了白璃最后的护体灵光……

景象最终定格。

是玄冰真人归来时的场景。

那处曾经给予他们短暂安宁的冰裂隙，已化为一片废墟。冰雪被染成暗红，残存的禁制灵光如同垂死的萤火，明灭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魔气。

没有战斗的痕迹，只有单方面的屠杀与掳掠后的死寂。

玄冰真人怔怔地立在废墟中央，手中还握着一枚他在归墟之门附近找到的、蕴含有空间法则碎片的奇异晶石，本想带回给她看看。他道袍依旧洁净，身姿依旧挺拔，但那双曾只映天道与剑影、后来又多了一抹温柔白的黑眸，此刻却空洞得可怕。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地，从一片被污血浸透的冰雪下，拾起一小撮断裂的、沾染着干涸血渍的白色狐毛。狐毛上，还残留着一丝他无比熟悉的、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纯净气息。

那一刻，万载修行铸就的剑心，如同遭受了最沉重的锤击。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有“咔嚓”一声极其细微、却响彻神魂的碎裂之音。

道心蒙尘？不。

是道基震颤，是剑心……濒临崩碎。

玉已碎，道将损。

张大凡于定境中猛地一震，感受到一股磅礴无尽的悲恸与毁灭之意，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段记忆碎片中汹涌而出，几乎要冲垮他的心神。他丹田内的混沌道树剧烈摇曳，三系力量首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仿佛也在为这万古前的憾事而同悲。

他知道，接下来，便是玄冰真人提剑出山，以合体中期修为，悍然杀向拥有合体后期大能坐镇的魔狼族，掀起那场震惊整个修仙界的腥风血雨。

那不再是为道而战，而是为情而狂，为憾而怒。

真正的“道损玉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