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岁岁无归期（2/2）

鹧鸪哨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想要牢牢攥住她的身影，可指尖掠过的只有一片微凉的虚空，扑了个空。

温热的掌心空空如也，连一丝一毫她的温度都未曾留住。

杨瑜兮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怅然，脸上却依旧挂着轻松的笑意：

“别难过啊！我这是修成正果、得道归位回家了。等我日后修成大罗金仙，一定带你们鸡犬升天！”

往日里，她这般俏皮豁达的话语，一定会逗得众人笑出来。

可此时此刻，花灵望着她渐渐消散的身影，嘴角无论如何都扯不开一丝笑。

就连素来豁达的老洋人，此刻也红了双眼，眼底翻涌着不舍，望着那道朦胧的身影，一言不发。

“一定有办法的，瑜兮。”

鹧鸪哨的嗓音沙哑干裂，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慌乱，字字恳切，近乎哀求，“世间万物皆有转机，一定有办法留住你，求你留下。”

花灵和老洋人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鹧鸪哨。

他一生高傲倔强、傲骨铮铮，行走江湖、历经磨难，无论面对怎样的凶险绝境，都从未低头、从未求人。

可如今，

却为了她，放下了所有骄傲，卑微祈求。

杨瑜兮轻轻叹了一声：“邵山，你们三个一定要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她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可千万别让我所有的努力白费。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周身的光晕愈发涣散，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透明、淡化。身体一点点消融在暖阳之中。

最后一缕光影散尽，天地间再无她的半点踪迹。

仿佛这世间，从来不曾有过这样一个人，不曾有过她的笑语嫣然，不曾有过她相伴同行的点滴时光。

鹧鸪哨依旧维持着俯身伸手、想要挽留的姿势。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沉寂得吓人。

花灵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喉头哽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师兄，她……她真的是仙女吗？”

良久，鹧鸪哨才缓缓挺直紧绷的脊背，牙关死死咬紧。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痛与不舍，眼底余红未散，嗓音依旧沙哑低沉。

“于你、于我，于我们所有人而言，她就是。”

林中一时寂静无声，花灵与老洋人默默颔首，眼底皆是了然与悲痛。

是啊，她就是他们此生遇见的、最独一无二的仙女。

她身怀万般奇术，总有层出不穷的手段与物件，次次在绝境之中护他们周全，陪他们踏遍千山万水，历尽无数凶险。

更重要的是，若无她倾力相助、步步指引，他们三人或许终其一生也寻不到雮尘珠的踪迹，这辈子都挣脱不了扎格拉玛族的千年诅咒，只能在无尽的病痛与恐惧中，耗尽余生。

鹧鸪哨抬手，缓缓从胸前贴身的内袋中取出那颗来之不易的雮尘珠。

温润的珠子静静躺在他掌心，可他望着珠子，眼底浮现的，却全是杨瑜兮的模样。

他垂眸定定望着掌心的雮尘珠，久久未曾移开目光，心口百感交集，酸涩翻涌。

“瑜兮，我答应你。”

良久，他一字一顿，语速缓慢而郑重，像是对着虚空立下山海不移的誓言，这也是他此生最重、最真的承诺。

“我们三人，定会好好活着，平安解除诅咒，安稳……过完余生。”

但她刚才叮嘱他寻一处安稳之地、娶妻生子的话语，却被他下意识尽数忽略。

世间风月万千，可自遇见她的那一刻起，旁人便再也入不了他的眼、入不了他的心。

有些人，初见便是惊艳，重逢便已情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到最后，终究是山河相隔、有缘无分，只剩余生漫漫思念，岁岁年年无归期。